云照伸手一握，幽冥刃凭空出现在手中，利刺闪着令人胆寒的锋芒。

“如果你说是，我就考虑不杀你。如果你说不是，我就把这把刀插进你的心窝，再送你一程。”

云照走近，停在他面前，仅仅一步之遥。

重曜看着他，袖口里的手捻起一缕金芒：“不是。”

云照直视着他：“你再说一遍。”

重曜目色深邃平静，毫无波澜：“本尊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云照目中一冷，幽冥刃直取咽喉，却又在相隔半尺处停住。

阴冷森然的眸子里滚出两行清泪，重曜错开视线。

云照目中一震，手一松，扔下利刃，猛的扑上去，双手就要缠住重曜的脖子，重曜抬手一挥，云照当胸受了一击，人立时飞出两米开外。

重曜说：“本尊承诺过不会杀你，但你也好自为之。”

说完，重曜径直离开。

云照倒在地上，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暗影中。

重曜转过来，手开始散成金芒，并迅速蔓延。方才那一击，已经是他的极限。他抬起头，望向远处，凝神给萧珏传音，对方仍旧没有回应。

他没有慌乱。

只是真的累了。

重曜撑着力气继续往前走。这时，天空上的令旗忽然发生变化。

原本铁板一块的令旗忽然出现诡异的花纹，花纹闪烁着红光，光芒忽明忽暗，像是沉睡已久的巨兽正在缓缓苏醒。

继而这道花纹像是有了灵性，开始慢慢旋转。

接着，只听见钝重的开合声，一扇通天大门轰然顿开。

那门大得惊人，仿佛能容纳整座城池，又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门上遍布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闪烁跳动。

门内的光五彩斑斓，变幻莫测，宛若仙境云雾。

城中百姓纷纷走上街头，他们不再挣扎、哭喊，脸上露出幸福、快乐甚至甜蜜的笑容，那笑容不是装出来的，是发自内心的、真真切切的幸福。他们笑着，眼中涌出泪来，那泪也是甜的、暖的、幸福的。

他们安静地排成一列，沉默而有序地朝那扇门走去。

每走一步，他们的魂魄就从体内抽离一分。那些魂魄化作灰色的光，从他们头顶飘出，飘向那扇门。

可他们浑然不觉。

他们甚至笑得更开心了，因为他们看见自己心愿得偿，正在奔赴充满希望的未来。

有人看见死去的亲人正在门后迎接自己。

有人看见此生求而不得的爱人正向自己张开怀抱。

有人看见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有人看见自己最渴望、最执着、最放不下的一切。

……

他们笑着，心甘情愿地走向那扇门。

魂魄被彻底抽离的瞬间，他们的身体软软倒在地上，脸上仍挂着幸福的笑容。

尸体倒下。

魂魄飞入那扇门。

一具又一具，一道接一道。

整座玄都城，正在变成一座巨大的献祭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