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么都抓不住。

什么都留不下。

“哥哥……哥哥……”

她跪在地上，哭着喊着，像是疯了般。

“你不要丢下我……你说过不会再丢下我的……你说过的……”

高空中，云照俯视着这一幕，眼中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更响，更狂，更肆无忌惮！

消瘦清癯的脸宛如恶鬼骷髅，颧骨高耸，眼眶深陷，眼睛里却迸发着骇人的精光：“死了！死了好！终于死了！彻底死了！魂消魄散！！！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刺耳，尖锐，得意忘形。

“我等这一天等了六万年！六万年！你们知道我这六万年是怎么过的吗？！每一天都在想这一天！每一刻都在等这一刻！”

他俯视着下方，眼中满是报复的快感：“这就是他的下场！这都是他欠我的！哈哈哈哈！”

“哈哈……”

静璇从地上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双眼通红如血，脸上却挂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笑，“我怎么也没想到，他最后会死在你手上……”

云照俯视着她，冷笑：“他最应该死在我手上！”

静璇望着他，泪如断线的珠子，脸上似笑似哭：“你……你这个人……”

她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恨。

“活该全族被灭！”

“活该沦为丧家之犬！”

“活该几万年人不人鬼不鬼的游荡在这世间！”

静璇一字一句，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狠狠扎向云照！

云照脸色铁青：“静璇，我看在谢霄的份上对你诸多容忍，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底线，否则……”

“你还有脸提他？”静璇骤然打断他，声音尖锐极了，她死死盯着云照，眼中燃烧着滔天恨意，“你既已取了他性命，不妨连我这条命也拿去。反正你也不介意多杀一个……”

云照蹙眉：“你胡说什么？”

静璇笑了，笑声悲怆而凄厉，像一头濒死的野兽在哀鸣：“我胡说？六万年前，若非你为了所谓大局，不肯借兵给他，他何至于陷于魔界、无力自救？若非你为自保陷害他，他又如何会含冤而死？”

云照大怒：“我没有陷害他！”

“你没有？”静璇似是听到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她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泪流满面，笑得浑身都在发抖，“你这种机关算尽、心狠手辣之人，什么事干不出来？若非如此，何至于六万年后你仍不肯放过他？他逃过魔界千军万马，逃过神界天诛地灭，今日却死在你手上……如果你没有必须要杀他的理由，为何不肯放过他？！”

云照一头雾水：“你在说什么？”

静璇怒不可遏，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烈，像是要将六万年的悲愤全部倾泻而出：“你与他相识多年，数历生死，为友，他坦荡真诚。为将，他悍不畏死。为侣，他忠贞不渝。他待你从未不诚，你与他究竟何仇何怨，历经六万年，也定要他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她声嘶力竭：“云照！！！你告诉我，谢霄他究竟何处对你不住，你要如此对他？！他曾三次救你性命，万军之中护你毫发无伤，你就是这么报答他？！！你怎么下得去手伤他？你怎么下得去手要他的命？！！！你怎么下得去手捅他这么多刀？！！”

云照眼中的得意一点一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眼前陡然闪过一张濒死的脸。

【静……静璇……是否……安好？】

云照心头猛地一颤！

一个骇人的猜测如惊雷般劈入脑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不可能是他！

他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身形一晃，几乎要从高空中跌落。

下一瞬，他把这个念头狠狠压制下去。

这都是阴谋！

一定是阴谋！！！

静璇苦笑，泪流满面：“我真为他不值……当年一颗真心就给了你这么个不知好歹、狼心狗肺的玩意儿！”

静璇右手一握，龙骨剑骤然在手！

剑身雪白，泛着森森寒光，剑锋直指云照！

她指向云照，目中杀意迸溅：“云照，昔日你害死我兄长，累我父君病故，陷我夫君于死地，累及东海生灵无数。今日，你杀我至亲至爱，我静璇指天立誓，生生世世与你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