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璇疾掠而去，龙啸震天，扑向云照。两道身影撞在一处，巨响震天，登时打得天昏地暗。

但静璇压根不是云照的对手，不过数招，静璇便被一掌震退。云照抬手，静璇身形骤然一僵，被一股势不可挡的魔气裹挟，整个人被生生定住，动弹不得。

云照骤然逼近，面如罗刹，眼底却翻涌着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你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静璇面无惧色：“我与你仇深似海，要杀便杀。”

云照的手猛地扣住她的肩头，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可他的眼中，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希冀：“谢霄还活着？”他的声音在发抖，“……你见过他？他在哪？”

静璇盯着他，像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她冷笑出声，笑声里满是鄙夷与不屑：“收起你这套拙劣的演技。事到如今，你做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云照没有理会她的嘲讽，只是死死盯着她，视线游移不定，忐忑不安，像一个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浮木：“……静璇。”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他来找过你是不是？是了，他就算谁都不见，也一定会见你。你是离彦的妹妹，就算他……他放得下其他人，也会挂念你。他在哪？你让他出来见我。”他顿住，喉结滚动。

静璇笑，眼底泛起怨恨的光，字字如刀：“这是演的哪一出？装傻充愣？还是明知故问？”

云照脸上的神情骤然变得复杂至极，似哭似笑，似怒似悲，扭曲得几乎不像一张人脸：“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静璇冷笑，笑声尖锐刺耳：“你现在不会是想告诉我，你不知道自己处心积虑杀掉的人是谢霄吧？”

云照浑身剧震，脚下几乎软倒，踉跄退了一步，又一步。那张本就惨白的脸，此刻更是血色尽褪，白得像死人。

静璇冷冷看着他，眼中满是不屑：“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虚伪。”

“不！”云照忽然反应激烈，声音陡然拔高，近乎咆哮。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静璇，目光凶狠得像是要吃人，“他不是谢霄！他不可能是谢霄！他在骗你！静璇，他在骗你！”

静璇讥讽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垂死挣扎的可怜虫：“你以为这世上的人都如你一般满口谎言？”

云照愕然。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脚下又是一软，几乎站不稳：“难道……他跟你承认了？他亲口告诉你，他就是谢霄？”

静璇只是看着他：“你演够了吗？”

云照心下一落，他喃喃着，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这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是谢霄？他怎么可能……你知不知道，他其实是……”

他猛地顿住。

忽然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那个名字，那个身份，那些他曾经深信不疑的，此刻全都变得模糊不清，摇摇欲坠。

“是什么？”静璇直视着他，目光如刀：“你的意思是，我认错了？”

云照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声音陡然拔高：“对，是你认错了，他怎么可能是谢霄？他……绝不可能，绝不可能。”

他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像是在说服静璇，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静璇冷笑：“你敢杀他，如今却不敢认了？”

“我不是要杀谢霄！”云照低吼出声，声音里满是压抑到极致的痛苦与疯狂：“我怎么可能杀他？我怎么可能……”他顿住，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翻涌着太多太复杂的情绪，“……他一定是有所图谋，所以故意让你将他错认成谢霄。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云照不停的喃喃着，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乱，像是陷入了某种疯癫的呓语。

就在这时，静璇趁他不备，挣脱桎梏，举起龙骨剑斩向他，直取咽喉。

电光火石间，一道流光自云照袖中飞出，生生挡下这致命一击！

两剑相撞，火花四溅！

静璇看清那柄剑的瞬间，整个人浑身一震。

流光剑！

兄长送给谢霄的佩剑。

她太熟悉这柄剑了，以至于眼中瞬间噙满泪水。

云照看清这柄剑，瞬间愣住，他忽然想起，这还是他从重曜手中抢来的。

当时，他……他竟然就由自己抢去了。

忽然，起风了。冷风打着旋儿掠过狼藉的街道，卷起残灰，发出呜咽的声响。

萧珏仍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跪在废墟中，低着头一动不动，仿佛失去对外界的一切感知。

少顷，萧珏的身体慢慢动了，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被魔气遮蔽的眼睛，宛如两口深不见底的黑渊，里面死寂一片，只有要将一切毁灭吞噬的黑暗。

萧珏站起，身体里骤然爆发出滔天魔气！

魔气不是从他身周涌出，而是从他体内炸开，撕裂他的皮肉，崩裂他的骨骼，从他每一个毛孔里喷涌而出。

他的衣袍瞬间被撕碎，银发散开，垂落至腰间，发丝被浓黑的魔气缠裹，在暗夜下泛着幽光。脸上、手上，凡是裸露在外的皮肤迅速爬满一道道狰狞的黑色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