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珏两手空空从楼上下来，重曜知他素来不善言辞，也不会跟人打交道，便也没多问。

入夜，萧珏依约来到群玉阁。夜色中的楼阁比白日更显巍峨华美，灯火莹莹如星。

管事引他至一处雅室，推门而入，便见一人背对着门立于房中，身形修长，衣袂轻拂。萧珏心想，这位大约便是那位妙欲仙师。

未等他开口，那人已执扇转过身来。

此人相貌不算顶好，道也端正，只是少了些阳刚之气，多了几分阴柔之美，尤其是额前垂下的龙须发，更添了几分风流轻佻。

妙欲的目光落在萧珏脸上，眼底掠过一丝惊艳。那日在长街隔着纱幔远远一瞥，便知是个美人，却不曾想，竟是这般倾国倾城之色。纵观整个大业也找不出这样的美人儿。也不知道是谁先尝了这好滋味？男人心中妒火丛生。不过一想到今夜这美人儿要在自己身下辗转承欢，竟是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萧珏被他的眼神看得不自在，开口道：“仙师，可以开始了吗？”

妙欲微笑示意：“请坐。”

萧珏在桌旁坐下，妙欲燃起桌角一炉清香，轻烟袅袅，空气中散发着一种抚慰人心的暖香。

“这是我的一点小习惯，”妙欲给他倒茶，微笑着解释，“这香能让人放松精神，稍后我们的谈话也会更顺利。”

萧珏点头。

妙欲做好准备工作，面色温和的询问：“怎么称呼阁下？”

“……赵珏。”

“赵先生，白日里你同我说要求一味能让男子孕育子嗣的药？”

萧珏微窘，轻点了下头：“……仙师可有法子？”

妙欲轻摇折扇，娓娓道来：“天地之道，本为阴阳相合，男女婚配，繁衍子嗣。不过凡事都有例外。据我所知，不少古籍都有提到关于男子繁衍的记载。诸如魔界修罗一族，男女都可承担繁育后嗣的任务，不过他们需在成年之前择定阴阳归属。另外，像是妖界的花木精灵，无谓雌雄，皆可自行孕育。如此种种，不胜枚举。”

萧珏听他说得条理清晰，心下信了几分，看来他也并非是招摇撞骗之人，不定真有些神通。不由抬眼：“还请仙师明示。”

妙欲含笑注视着他：“不知赵先生是为谁所求？”

萧珏情不自禁捏紧手指，试图缓解自己的尴尬：“……友人。”

妙欲看在眼里，叹了口气：“那太遗憾了，既然是您友人求药，那便请他来吧。”

“怎么……”

妙欲为难道：“我并不知晓你友人的身体状况，无法贸然赠药。”妙欲站起，“赵先生，请回。”

萧珏蜷紧手指，不得不亲口承认：“是……是我求药。”

妙欲目中露出隐隐得逞之色，又从容坐回椅子上：“请把手伸出来，让我先为你切脉，看看你的身子是否适合孕育？”

萧珏伸出右手，妙欲将手指轻轻搭在他手腕上。过了片刻，他又示意萧珏换另一只手。两只手都诊脉过后，妙欲说：“身子强健，能够受得住药力。”

萧珏眸光微亮。

“不过，”妙欲话锋一转，“孕育一事，对母体损耗极大。仅凭药物不够，还需调理筋骨气血。”他起身走近，“请放松，容我检查一番。”

萧珏依言未动。

妙欲先按了按他的手臂，又沿着脊背缓缓向下，指节似有若无地拂过腰间。

萧珏脊背微僵，待那只手欲探向腰腹之际，萧珏骤然起身，退开两步。

妙欲神色不变，从容收回手：“看来赵先生有些紧张。无妨，大致已清楚了。”妙欲转身走向门外，“请在此稍候，我去取药。”

房门轻轻合上。萧珏站在原地，怔了片刻，心想或许是自己多心。他重新坐下，心中渐渐被一缕微亮的期待填满。

他一心想要为重曜生下孩子，并非他多喜欢孩子，只是想跟重曜有更多的羁绊和联系。他不知道怎么抓住重曜，孩子是他唯一能想到的东西。若真能有孩子，便能与重曜有更深的牵绊。他不善言辞，不懂挽留，也许只有孩子的出现，他才不会担心重曜随时都会离他而去。

思绪飘忽间，周身渐渐泛起慵懒暖意。

那股甜香愈发浓郁，熏得人四肢酥软，神志如坠云雾。眼前景物微微晃动，桌角的香炉忽远忽近……

恍惚间，似有人在他耳畔低语：“我们去生孩子。”

萧珏侧头，重曜正含情脉脉的看着自己。萧珏看进他的眼睛里，心都化了，任由重曜将他拦腰抱起，走向里侧锦帐深处……

亥时早过，萧珏还没过来。重曜坐在房里看书，已朝门口看了数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