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曜看着他,忽然低笑起来。
萧珏一头雾水,眼神清澈惑然。
重曜抬手解开他的衣带,手掌探入里衣,稳稳握住那截纤细劲瘦的腰身:“这样,不就暖了?”
萧珏怔怔看着他,耳尖后知后觉的红起来。
重曜望进他眼底,声音低缓:“以后我说手冷,你就要这样给我捂着。记住了?”
萧珏乖顺的点头。
重曜凝视着他,目光深邃如潭,仿佛敛着万千未言的心绪,半晌才开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萧珏望着他:“什么秘密?”
“……其实,赵旭就是谢无涯。”
萧珏蓦的抬眼。
重曜微笑:“你不信?”
萧珏摇头。
重曜微笑着说:“他之所以不记前事,是因为我封了他的记忆。在他短短三十年的生命当中,几乎找不到什么美好的过往,我封住它们也是为了他好。不过,任何事情都不是绝对的,也许,等到某一个契机,他的记忆就会苏醒。那也不是我所能控制的事情。”
萧珏看着他:“你们是同一个人。”
重曜说:“你真觉得我们是同一个人吗?”
萧珏迟疑。
重曜很平静,似乎早有预料,他勾起他一缕头发,绕在指间:“树生千叶,你说,哪一片是这棵树呢?”
萧珏茫然的看着他:“我不明白……”
重曜看着他:“若是有一天,谢无涯和我同时站在你面前,你听我的,还是听他的?”
萧珏怔看着他,喃喃道:“你们是同一个人,有区别吗?”
重曜淡笑,替他将衣襟拉好:“没什么,我随口一问罢了。”
重曜放开他站起身,走向床榻,萧珏望着他的背影,心头莫名一紧:“你还在生气吗?”
重曜说:“没有。我不生气。”
萧珏心口忽地一窒。其实重曜恼他、凶他,他并不真的难过,反有种隐约的安心。反倒是他方才说不生气,心底仿佛骤然一落。
萧珏跟他确认:“真不生气?”
重曜和衣躺下:“我要歇一下。”
萧珏坐到床侧,想说什么,又无话可说,徒劳的替他掖了掖被子,偶然瞥见他腰上漏出来的玉佩,萧珏忽然想起之前都没见他戴过这块玉,他想问问这玉上的纹饰有什么说法,以此开启一个话题,但想了想,又没问。
“萧珏……”重曜忽然睁开眼睛,看着屋顶,“你愿意陪着我,是因为你把对谢无涯的感情投射到我身上,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萧珏一时语塞,他仔细想了想,却只觉得一片空茫:“……你们是同一个人,这有什么区别吗?”
“没什么。随便问问。”隔了几秒,重曜又说,“……我以前曾跟你说过,在萧莲舟之前,我还有一段感情,我记得我当时跟你说,我和他闹得很僵的原因是因为我们脾性不和,其实后来想想,道也并非全是如此,而是……在任何时候,我总是被舍去的那一方。我权衡利弊,是因为任何时候都不想牺牲他,他斟酌得失,却发现舍弃我是最划算的决定……”
萧珏静静听着,心头明明空荡无感,胸腔深处却无端泛起一阵细密而陌生的抽痛。
“我并不怨他,因为他没有义务满足我的期待。你也是如此,来去随心,永远自由。”
话音落尽,重曜阖上眼睛,呼吸渐沉,转瞬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