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蓦地抬头，眼中闪过惊诧：“……你怎么知道？”

重曜不答，只静静看着他。

阿宁抿了抿嘴，声音低了下去，却清晰坦然：“我们敬奉祖先，信奉山灵，是因为它们在我们心中，并非拘于外形。在我看来，你毁掉的无非是一块石头，仅此而已。”

重曜心头某处微微一动，忽然想起旧人。

阿宁抬起眼，眼里有无奈，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佩服，“不过你也的确胆大，这回定然把他们气的够呛。”

重曜移开话题：“你帮我做件事。”

阿宁狐疑：“什么事？”

重曜将幽冥之事简要告知，并说出计划。阿宁听罢，脸色微微发白，半晌说不出话。

重曜说：“不用担心，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边说，摊开手掌，将一只晶亮的耳饰递给他。耳饰款式简洁，在日光下流转着细碎晶光。

阿宁目光触到那枚耳坠，忽然踉跄退后半步，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你……你做什么？”

“这是……”

阿宁目中闪躲，打断他的话：“你……你很冒昧。”

重曜说：“的确有些冒昧。不过我想，你应该会同意。”

少年脸更红了，连脖颈都漫上薄绯。他无意识地揪紧衣角，声音细若蚊呐：“你……你怎么知道我会同意？我……我不同意。我们才刚认识，……我不会答应的。”

重曜说：“你是有什么顾虑？”

“……这不合适。”阿宁别开脸，耳垂红得几乎要滴血。

“什么不合适？”

阿宁飞快瞥他一眼，又低下头，手指将衣角绞得更紧，声音几乎含在喉咙里：“我年纪还小，没考虑过这些事……”

重曜说：“可你是未来的大灵师，族人的祸福吉凶将来都会落在你身上。”

阿宁说：“这不一样。”

“有何不同？”

少年答不上来，只死死攥着衣角，额角已渗出细汗，整个人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重曜宽慰他：“是乌先生请我们到此，你完全可以信任我。”

阿宁怔怔望向他，那双眼睛里映着自己的倒影，深邃却坦荡。

少年胸口起伏几下，终于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你是认真的吗？”

“自然。”

阿宁看着他的眼睛，缓缓开口：“乌长老曾为我卜卦……”

他说着，又没说下去。慢慢垂下眼睫，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极大决心：“……好吧，那我答应你。”

阿宁取下耳上的赤玉坠子，郑重换上重曜掌心的银质耳坠，问他：“好看吗？”

重曜疑惑，但还是礼貌性的点了一下头。

重曜说：“后面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阿宁说：“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

阿宁向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手指无意识地轻触耳上的银坠，轻声问：“你没有送过其他人？”

重曜如实答：“没有。怎么了？”

“没什么，”阿宁摇摇头，笑容轻快：“很漂亮，我很喜欢，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