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长老不明所以,跟在单云阁身后踏入房内。待看清案前对弈之人,两人如遭雷击,膝盖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跌跪在地,抖如秋风落叶。
云淮心下一惊,起身抢到门口,目光触及刹那,身形骤僵,随即毫不犹豫深深伏跪下去。
门外众人皆不明就里,但见单云阁、云淮诸人竟行如此大礼,齐刷刷跪倒一片。
刚赶到的时风南等人见此情景,虽心中骇浪滔天,也只能屏息凝神,默默跪在门外。
只见室内灯火通明,窗扉敞开,清风流转。
案前,两人正对坐弈棋。执白的重曜神色平静,仿佛外界喧嚣皆如清风过耳。
执黑的楼逾波澜不惊,缓缓将指尖黑子落入棋盘。
重曜说:“这步棋下的不好,我允许你悔棋。”
楼逾说:“落子无悔。”
重曜说:“那你输定了。”
片刻沉寂,唯有烛芯轻爆的噼啪声。
楼逾缓缓将指尖棋子拾起,放回棋盅,竟难得地牵起一丝温和:“我输了。”
重曜说:“跟我下棋就没见你赢过。”
楼逾坦然颔首:“是我技不如人。可要再来一局?”
“你总故意输给我,再下一局也是如此。”重曜拂袖起身,衣袂无风自动,“夜已深了,你还有事情需要处理。”
楼逾随之站起,目光如冰水般漫过地上众人,最后落在云淮身上,声音恢复了惯常的疏冷:“云淮,替我送客。”
云淮狐疑的抬头,重曜微笑着看着他:“走吧。”
云淮心中疑窦丛生,却不敢有丝毫迟疑,以额触地:“是。”
此刻,单云阁已是满头大汗,背脊衣衫尽湿。无数的疑问萦绕心头,但他又不敢贸然开口发问。今天这件事原本与自己无关,只是一听到那两个蠢猪来找自己,说是云淮出了事,他想也没想就来了。
原本以为是铁板钉钉的事情,就算不能要他的命,也能再扒他一层皮,可谁曾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父君为何会出现在此处?还有这个姓余的,怎会与父君相处的如此熟稔随意?听他们方才谈话,似乎早已相识多年。
怎么会这样?!
待重曜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楼逾才坐回原位。他不再看任何人,只伸出两指,拈起棋盘上的棋子,一粒,一粒,慢条斯理地放回棋盅。
“嗒。”
“嗒。”
“嗒。”
每一粒棋子落下的轻响,在死寂中都被无限放大,犹如重锤,狠狠敲打在每个人的天灵盖上。
一个青龙族的普通子弟,一步步爬到如今这个位置上,他的手段可想而知。就算不曾亲眼见过,也有所耳闻。
跪在单云阁身后的容德、容善二长老,早已汗出如浆,面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几乎要昏死过去。
单云阁的双手不可抑制地颤抖,但他不甘就此认命。挣扎片刻,终于鼓足勇气,牙齿打颤地挤出声音:“父……父君……”
楼逾并未抬眼,指尖仍拈着一枚白子,声音冷漠:“大典已毕,为何滞留不归?”
单云阁心脏猛地一缩,急声道:“回禀父君!是……是两位伯父盛情挽留,孩儿……孩儿感念他们一片热忱,且觉颇为投缘,故而……故而耽搁了。”他试图将祸水引向两个长老,更想强调自己感念亲情,以期触动楼逾。
楼逾停下动作,指尖白子悬在棋盅上方,仍未看单云阁,只淡淡问:“如此投缘?”
单云阁忙不迭点头:“是,是!”
“既然如此,”楼逾手腕一松,白子落入盅内,发出一声清晰的脆响,“那便遂了你的心愿。自今日起,你留在青龙族,入他们膝下为子,全了这段缘分。”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