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黎目光一沉,眼中掠过一丝冰冷:“魔君夫人,此人乃冒名顶替之辈,你竟要袒护于他?”
千绮红手腕一转,玄刹枪斜指云海,枪尖寒光流转:“神君此言可笑。我与他朝夕相对,同衾共枕,难不成我连自己的夫君都认不出来?”
“正因你朝夕相对却毫无所察,才更可悲。”涂黎声音骤寒,字字如刃,“此人绝非稷辛。夫人是心甘情愿受蒙蔽,还是本就参与其中?”
“神君慎言!”千绮红眼中厉色乍现,“难道神君比我更了解我的夫君?神君在六界盛名昭昭,今日却用此等卑劣手段封他灵脉,截杀于他,行径与宵小何异?”
涂黎忽然向前一步,周身威压如实质般层层荡开,云海为之退避:“正因事关稷辛,本君才不容丝毫差错。他既敢冒充稷辛,可知本事不差。本君先发制人,何错之有?道是夫人识人不明,连枕边人何时换了也毫无察觉,夫人难道不该自省?”
“神君此等无稽之言,可有证据?”
“待我拿下他,自见分明。”涂黎的目光落在玄刹枪上,语气森然,“今日谁也护不住这个来历不明之人。”
“那便试试。”千绮红毫无退意,枪身纹路骤然亮起,流光缠绕游走,与涂黎的神威在空中无声相撞,激得虚空噼啪作响。
涂黎眸中最后一丝温度褪尽:“如此看来,夫人并非受人蒙蔽,而是甘愿与此等宵小同流合污!那便休怪本君,为六界荡除奸佞!”
话落,涂黎周身神光骤然大盛。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云霭开始无声坍缩,无形的威压席卷而来。
千绮红瞳孔骤缩,玄刹枪发出嗡鸣,枪身震颤不止。千绮红稳住心神,不退反进,目中一凛,枪身墨纹尽数燃烧亮起,化作一道漆黑闪电,直刺涂黎面门,凭空将身前威压撕开一道口子!
涂黎仅微一侧身,枪锋以毫厘之差掠过他鬓边。他只是抬指,轻轻一弹。
“铛——!!!”
一股巨力顺着枪身倒卷而回,千绮红虎口瞬间崩裂,鲜血迸溅,玄刹枪几乎脱手!她闷哼一声,足下云气轰然炸开,被震得向后滑退十数丈,每一步都在云蔼间踏出蛛网般的裂痕。
“你不是我的对手。”涂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一步踏出,便已越过那十丈距离,出现在千绮红身前。
他并指如剑,点向千绮红眉心。
生死一瞬,千绮红凛然不惧,双手握枪,将全身灵力疯狂灌入枪身!玄刹枪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枪尖却迸发出一道漆黑厉芒,悍然迎向那一指!
两相一触。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下一刹——
“噗——!!!”
千绮红如遭九天雷霆正面轰击,一口鲜血凌空喷出。玄刹枪脱手飞出,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震飞出去。
这时,云霭间骤然旋起一股柔和的清风,轻轻托住千绮红下坠的身形,将她安稳送至云团之上。
她单膝触地,闷哼一声。染血的手掌凌空一招,坠向深空的玄刹枪发出一声颤响,化作流光飞回她的掌心。
涂黎冷眼看着她踉跄的身形,目光如视尘埃:“经脉尽碎,肺腑移位,再妄动分毫,不必本君出手,你立时便会神陨道消。”
涂黎不再看她,转而望向一直沉默的重曜,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讥诮:“藏在女人身后,让她为你送命,这就是你的本事?”
“放肆……”千绮红的声音骤然响起,嘶哑却异常清晰。
她以枪为杖,缓缓站起。鲜血顺着她的下颌滴落,持枪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染血的眸中都是沙场淬炼出的锋利:
“我不仅是他的夫人,还是魔界的平澜将军!要动他,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她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带着血沫,却掷地有声。
涂黎漠然道:“冥顽不灵!”
涂黎衣袖轻拂,杀意席卷而去,千钧一发之刻,这道灵光骤然调转方向,如闪电袭向重曜面门。
重曜目中微沉,掌中蓄力。
电光火石间,一个凌厉身影忽然冲将出来,试图挡了这一击。
重曜目中一震,记忆中相似的画面骤然翻涌而起,拉扯得他神魂剧痛。
“退开——”
他一声低吼,左手抬掌收爪,凌空一拽,一股不容抗拒的巨力瞬间裹住千绮红,将她猛地拽离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