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曜生疑:稷辛去过罗刹之地?难道他是在罗刹之地为烛尘侵袭?
“没有。”
闻言,涂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他端起面前的茶,缓缓饮尽:“此事既是七万年前的旧事,要想厘清恐怕不容易。好在你已融灵烛尘,当务之急是尽快将它的元灵化为己用,以免夜长梦多。”
步出兰台银阙,千绮红敏锐地察觉到身侧之人周身气息微沉。
她悄然侧目,只见重曜神色如常,眉宇间并无波澜,仿佛方才与涂黎那场机锋暗藏的谈话从未发生过。
她暗忖许是自己多心,将那丝异样压了下去。
两人驾云御风,行至半途,重曜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自丹田灵枢处炸开,瞬间游走四肢百骸,所过之处,原本奔腾流转的灵力竟如遇冰封,急速凝滞。
重曜心下陡沉,当即催动灵力,然而往日雄浑充盈的力量此刻却凝冻在经脉深处,纹丝不动,他稍一用力,反噬之力便猛地窜起,令他心神震颤。
他立马意识到,一定是涂黎做了什么。
是琴音!
他惊叹于涂黎的观察力,想不到他竟然早已确定他不是稷辛,并提前安排好了一切。
这等敏锐和犀利的洞察力,不愧是紫庸看重的人。
念头闪过的刹那,周遭流云倏然一静。
并非清风停止,而是周围空间的凝滞。
前方虚空如水纹漾开,一道身影徐徐浮现,白衣墨发,神色冰寂,正是涂黎。
他立于云霭之间,身后天光尽敛,只余一道修长孤影,目光如淬寒刃,直剖向重曜。
千绮红见到他,感到愕然:“涂黎神君,你这是?”
涂黎看也未看她,盯着重曜,冷口冷面,毫不留情:“你到底是何人?竟敢冒充稷辛登堂入室?”
千绮红一震,肉眼可见的难以置信。
重曜面色冷肃。
“我与稷辛相识数万年,你以为能瞒过我的眼睛?实话告诉你,当日在魔界见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不是他。他现在何处?”
涂黎向前踏出一步,周身威压如潮水般漫涌,空间随之隐隐战栗。
重曜道:“你荒谬。”
涂黎针锋相对:“你放肆!堂堂上神、魔界主君也是你能假扮的?你灵脉已封,三个时辰内与凡人无异。若此时收手,道出来历与稷辛下落,我会考虑对你从轻发落,若你冥顽不宁,今日便叫你魂飞魄散!”
重曜冷静道:“仅凭猜测,你敢对本君动手,可有想过后果?”
涂黎充耳不闻,随即抬起一只手,朝着重曜所在的方向,虚虚一握。
这一握,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然而重曜所在的整片空间,却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自四面八方碾压而来,不仅封绝所有退路,更直接贯穿肉身,攥向元神,仿佛要将人肉身魂魄一同捏碎!
这是真正属于神祇的力量,平静之下,尽是神魂俱灭的杀招。
重曜指间灵力将凝未凝,正欲出手,一声清越铮鸣骤然响起。
千绮红一步踏前,足下云气轰然荡开。她右手虚握,一柄通体玄黑的长枪自虚无中淬炼而出。
枪身缠绕着暗色魔纹,枪尖一点寒芒绽露,继而横枪一划,挡在重曜身前。
千绮红持枪而立,衣袂无风自动。她抬眸望向涂黎,眼底冷冽:
“涂黎神君,”枪尖微转,对准涂黎眉心,“动我夫君,也得问问我的玄刹枪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