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淮握住枪身,灵力充溢,充满力量。
银枪静默,仿佛言听计从。云淮就要将它拔出来,陡然间,枪身银色光泽开始变化,从枪头开始,枪身上竟然一寸一寸延展出诡异幽深的墨色刻纹。
云淮紧盯着,只觉枪身炙热,如握火炭。
忽的,墨纹一瞬延展到云淮手心,灼烧的痛楚让他本能般想要甩开,奈何手却握的更紧。
惊魂未定,枪头猛地窜起一道墨色火焰。火焰幽暗如深渊,却在瞬间腾起数丈之高,紧接着,轰然爆发!
云淮骇立当场,时间仿佛凝固一般,瞳孔中倒映着吞噬天地的墨色火海。他死死盯着那如地狱恶鬼般奔腾而来的火焰,脸上血色褪尽,一双瞳孔急剧收缩,最终只剩下一片空洞的灰白。
墨焰自枪头喷薄而出,如万千恶龙挣脱束缚,张牙舞爪地扑向一切生机。火浪所过之处,生机尽灭。参天古木在触及火焰的刹那化作黑灰,嶙峋山石如蜡油熔融流淌。人影在火海中翻滚,五官融化,血肉脱落,周围充斥着皮肉炙烤的味道,惨叫、哀嚎间,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化作随风而逝的飞灰……
这火焰仿佛有生命般贪婪,它不仅在焚烧、毁灭,更在吞噬,将所触及的一切全部拖入永恒的死寂。
灼热的火海从高处倾泻而下,如同漆黑的瀑布,要将整个天地都淹没在这片幽暗的毁灭之中,云淮无能为力的看着自己,被黑暗淹没……
周围的人见云淮半天没有动静,都感到奇怪。
小木有些不解,问小莲:“这就择主了?”
小莲也显得有些迷茫。
重曜注视着前方,眉心微蹙。下一秒,人如飞鸿而去。他抬手并指,一点金光按入云淮眉心,抓住他的肩头,将他送回地面。
云淮眼中只有难以言喻的骇然,双手紧攥着重曜的衣袍,抖如筛糠,似有千言万语,却又说不出一字。
重曜扶他坐下,安抚道:“幻象而已,凝神。”
熟悉的声音闯进耳膜,如石入深潭,周遭生机勃勃的动静才将云淮从死寂之地彻底唤醒,眼中一点清明伴随清泪滚滚而落:“谢……谢大哥……我……我刚刚……”
“只是幻象。”
云淮难以置信:“……幻象?”
众人尚在惊疑之中,却见云淮主动放弃了裂天枪。
刹那间,数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再度掠向山巅。
机会稍纵即逝,此刻不夺,更待何时?
就在他们即将触及神兵之际,一道身影骤然闪现,拦在了众人面前。
重曜一身半旧素衣,周身没有任何配饰,目光沉静,无欲无念。他甚至未直视他们,徐徐展开五指,裂天枪似乎受到最原始的召唤,没有丝毫犹豫,应势发出清越鸣响,如冰泉漱玉,自发跃入他掌中。
在他指尖触及枪身的刹那,墨色纹路悄然隐去,银白流云纹自枪头奔涌而下,仿佛月华倾泻。
重曜持枪凌空,衣袂轻扬。垂眸俯视间,目光如万古寒渊,无悲无喜,无尘无念。他手腕轻转,枪身划出一道银色弧光。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磅礴气劲却如潮水蔓延,庞大的灵力无声无息荡开,整座山脉震荡,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从天而降的恐怖威压,浩瀚的气息席卷天地,回荡在神爻山的每一处角落。
众人心中只升腾起一个念头:裂天枪威力非凡,裂天枪名不虚传!
唯有葶苧注视着面前的人影,心神不定间竟生出臣服之意。
但她又能敏锐的感觉到,这股气息没有压迫,没有威胁,甚至没有任何侵略之意。
只有她在任何强者身上都不曾感觉到的浩瀚与包容。
所有人在一片静默中看清眼前发生的一切。一张从未出现的面孔,在电光火石间,取得了这件足以撼动六界的天成神兵。
可他们又不得不承认,这柄银枪在他手中是如此的相得益彰、得心应手,就好像他原本就是这支枪的主人。
重曜利落转身,抬脚欲走,云逸一步上前,难掩激动:“阁下留步!”视线慢慢从裂天枪上移开,“阁下天缘非浅,可愿入我仙界,位列仙班?我乃仙界大殿下云逸,愿亲自为阁下引荐。”
云逸之心,底下众人均心知肚明,看来这仙界对这裂天枪是势在必得了。
单云阁方才便已认出重曜,只是惊愕于上次的事后,他竟然还敢露面。更可气的是,他们一番争夺,最后道叫他捡了个便宜。他自问对重曜的底细一清二楚,虽然他如今得了裂天枪,却也没将一个凡夫俗子放在眼里。
“余先生,”单云阁走出来,似笑非笑,“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