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自己选的嘛。
这是早就知道的结果啊。
有舍才有得。
世事难两全。
无论如何,他应该感到高兴才是啊,萧珏心里是有他的。
重曜在心里一遍遍对自己说,纸上的字模糊了一瞬又一瞬。
萧珏紧张的看着他:“有什么问题吗?”
重曜抬眼,微笑着说:“没有。”
萧珏说:“可你看起来并没有很开心……”
重曜将和离书折好,放进袖口:“需要我大笑几声给你瞧瞧吗?”
萧珏摆手:“道也不用。”那也怪吓人的。
两人就这么干站着,萧珏偷偷瞄他,重曜看起来心事重重,萧珏想说点什么打破沉默,但他实在笨口拙舌,开口就踩在雷点上:“你说谢霄一案什么时候再审?”
说完他就有些后悔,又赶紧找补:“其实也不着急……”
他想,还是聊点跟别人无关的话题比较好:“今天天气真好,神界的天气每天都这么好吗?”
“……”
他在说什么?神界哪有天气一说?萧珏尴尬到脚趾抓地。
他干脆不说话了,任由沉默漫开,但手却不安分的勾住重曜的袖口拽了拽,一只大手随即扣住他的手,挤进他指间,与他掌心交叠。萧珏面上微热,却也反握的更紧。
良久。
重曜拿出一枚白玉珠子放在他手心,萧珏“咦”了一声,重曜说:“以后随时随地都可用它与我传音。”
萧珏觉得此物与云照借他的传音珠颇为相似,但想着天下宝物有所相似也不足为奇,便也没放在心上。
萧珏担心的问:“你不会又收回去吧?”
重曜说:“除非你不想要它。”
萧珏想起被他摔碎的环佩和扔掉的手钏,垂下眼睛:“对不起……”
重曜看着他腕上留下的伤疤,为他重新套上一只清透莹润的玉镯:“下次,你不想要了,直接敲碎便是。”
萧珏郑重的说:“不会的,以后再也不会了。”
重曜看看他,眼神黯然:“你会不会觉得跟我在一起很委屈?”
萧珏认真端详腕上的镯子:“为何会觉得委屈?”
“因为我永远都不可能像谢闲那样将你我的关系公之于众、昭告天下,这意味着我们永远都只能这样偷偷摸摸的……”
萧珏想了想,鼓起勇气问他:“那你会不会觉得跟我在一起很委屈?我只是一个凡人修士,仅仅因为与你在下界结缘,才有如今的缘分。云淮他……的确处处都比我好,而这六界之中,才貌远胜我之人如过江之鲫,你只需招一招手,他们……便都甘之如饴……”
重曜浅笑:“谁同你说,我只需招一招手,他们便甘之如饴?”
萧珏毫不夸张的说:“我在神界这段时间听了好多关于你从前的事,这里的每个神君都仰慕你,甚至他们终其一生的梦想就是见你一面。有时,我也觉得这一切都不真实……觉得你离我很远……只是我自己一点执念,总想把你留在我身边……这样想来,是我委屈了你……其实,我一直觉得这样很好,真的。”
萧珏认真的说:“我……我十分不擅长接人待物,与人交往,跟谢闲成婚那段时间,每日都有人情往来,琐碎杂事亦多如牛毛,我实在不胜其扰……若你果真要叫我应付这些神君,我是万万做不来的,只恐要将你的脸面丢尽了……”
重曜看着他,神色看不出情绪。
萧珏有些忐忑的问他:“我是不是……很没用?”
“人各有所长,无需求全责备。”
“那我们以后都不要说这样的话了。”
“……好。”
萧珏拉着重曜走进云亭坐下,方才的谈话让他慢慢放松下来,就好像一切又都回到从前,他们之间从未发生过任何的不愉快。萧珏开始说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重曜认真听着,他想,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