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济在房里疯狂打砸,喉咙里像藏着一只怪兽,呼呼直响。五六个下人在旁边看着,谁都不敢上前。
云淮走过来问:“上午不还好好的吗?怎么又发疯了?”
下人回禀道:“回殿下,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在房间里收拾行李,桓济长老就忽然发作起来。”
桓济刚举起一只花瓶要砸下去,重曜走过来,桓济迟疑了一瞬,重重砸在地上。云淮火气登时就上来了:“来人,把他给我摁……”
重曜看了一眼满地狼藉,说:“让他们都出去。”
云淮忍住怒火,抬了下手,示意其他人都出去。
重曜走进来,云淮拦他:“小心伤着你。”
重曜说:“你也去吧。”
“可……”
见重曜坚持,云淮只好离去,却是领着下人站在门外,只等听到动静就冲进去。
重曜走到旁边坐下,在一堆碎瓷中拣了个完好的茶杯,倒了杯茶推过去。桓济退后去摸别的东西准备打砸,重曜说:“我对你没有恶意,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若是你不愿开口,写下来给我看也是一样。”
桓济抱着花瓶没动,重曜看着他,注意到他下颌处两块圆圆的拇指大小的淤青:“有人来过?”
桓济一惊,花瓶掉到地上,摔的粉碎。
重曜问:“谁来过?”
桓济退到角落里,蹲在墙脚,不说也不动。
重曜没有追问,继续道:“今日我在附近林子里瞧见幽兵,不过只是些残影,看装束应该是你的袍泽,但他们不是死在神爻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桓济看向某处的眼睛动了动。
“你不清楚?”
桓济没出声。
重曜说:“我还以为是你让他们出现在这里,此处也只有你与他们相关。你不愿说也无妨,我们马上就会离开此处,到时你也一起走。”
桓济腾地站起来,冲重曜怒吼,喉咙里发出喑哑的声音。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为了表达愤怒,他将房里砸的稀巴烂。
重曜稳如泰山,等他砸完又才道:“你不愿意?”
桓济冲他咆哮,重曜的视线停在他微肿的面颊上,尽管散乱的白发遮了大半,但仍然能瞧出异样。
桓济留意到重曜在看他,立马侧身避开他的目光。但这个空间太小,任何细微的动作都足以引起注意。
重曜的视线很平静,几乎没有任何探寻的意味。桓济却很不自在,以至于莫名其妙沉默了半晌。
“既然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桓济环视一圈,房间里能砸的都砸了。他冲上去,就要掀了重曜面前的桌子以示抗议。重曜看了他一眼,桓济脚下猛地顿住,按在桌上的手僵住,整个人一动不动。
重曜将手移开,示意他掀。
桓济转身跑向窗户,试图跳窗逃跑,重曜抬手收爪将人抓回来。桓济跑向门口,房门重重合上,将他撞翻在地。桓济反身跑回墙角,试图劈开后墙,拳头却像是打在一团棉花上。桓济纵身要穿透房顶,重曜伸手将人一把扯下来扔到地上。桓济大吼大叫,愤怒的冲向重曜,就要将桌子掀了,重曜一巴掌将人拍晕过去。
重曜打开房门,吩咐道:“捆起来。”
夜里。
修惠将一封书信送出去后,因为白天的事睡不着,借着月色侍弄院子里的菜架。
他虽然离得远,可云淮的事他早有耳闻。虽然他也惊讶于楼逾对他的宽容,但总归结果是好的。可他没想到,云淮竟如此胆大,又跟那人凑在一起不说,还带着人来了苍鸾族。
修惠一边侍弄藤蔓,让它们沿着菜架攀爬,一边想,此人决计留不得,得再想办法除了他。
“土地种的不错。”
听到声音,修惠猛然回头,却不知重曜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台阶上。月色在他身上薄薄洒了一层,笼着淡淡的月华,面如玉,身如松,恍若月下神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