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不得不做的事，”云淮态度强硬的说：“那你说服我，我就同意你带走他，而且我还会帮你。若是你不能说服我，我现在就出去叫人来，你休想带他走出苍鸾族。”

气氛突然凝重起来，重曜看着云淮，云淮也直视着重曜，但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此刻，他心里十分忐忑，若重曜完全不听他的意见，其实他也束手无策。而且，他已经预感，他们之间刚刚有所变化的关系说不定会因为此事冷淡下来。是坚持己见，还是顺从重曜的意思？云淮左右为难，甚至有些动摇。

过了几秒，重曜忽然问他：“你知道灵泽吗？”

云淮疑惑：“灵泽上神？父君的师尊？”

“当年灵泽迎战幽冥，在神爻山陨落，麾下之人无一幸免。而桓济……很可能是幸存之人。”

云淮蓦然睁大眼睛：“你是说桓济长老……他是在那场大战中受伤？你……你确定吗？那可是三万年前的大战啊！”

“白日，桓济之所以会对你外公手中的青铜铃有反应，并非是那铜铃有什么特殊之处，而是他能感知铃声所传达的含义。”

“什么……含义？”

“灵泽军中以铃铎传令，排兵布阵、调兵遣将皆系于此。当初他为了提升麾下之人的战力，独创了一套军令，也就是说，只有他麾下之人才明白其中含义。”

云淮愕然不已，尽管灵泽是楼逾的师尊，但云淮降生的太晚，根本没有机会一睹这位上神真容，他只在那些纸堆里的只言片语中对这位号称战神的上神有一点印象。但也正因为楼逾的关系，他对灵泽在敬仰膜拜之外，更有一份发自心底的尊敬。

“既然是灵泽上神军中之事，”云淮疑惑的问他：“你怎么这么清楚呢？连军令都一清二楚……你不会！”云淮心里升腾起一个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猜想，“你不会也曾在上神麾下供职吧？”

重曜：“……”

云淮的猜测有理有据。重曜活了六万多年，在灵泽麾下供职也并非不可能，而且在之前的战事中，他也展现了超乎寻常人的能力和本事。他几乎具备一名武将所有的特质。云淮想，若非自己对重曜有超乎寻常的感情，他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他为自己所用。但现在，他可舍不得。

“不曾。”

“那是为何？就算桓济长老是灵泽上神麾下之人，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重曜眼神慢慢变得深邃：“战场上，死人是最容易的事情，反倒是活下来难得。你可知道今日那些铃声的含义？”

云淮摇头。

“是撤退。”

云淮一怔。

“你外公发出的指令全都是撤退，但他从始至终都不曾后退半步。他不仅勇猛，而且忠诚。”

云淮哑然。

“他是为抗击幽冥、守护六界安宁而战，就算我与他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愿他残生与蛆虫秽物为伴。”

“……”云淮有些惭愧，“我很敬佩他，也不希望他沦落至此，他是我精神上佩服的勇者。可对我来说，他并没有那么重要……”

重曜说：“以我的判断，他意识清楚、行动应该也无大碍，并非无法自理。只是需要将养一段时间，长则一年半载，短则三五月便能如常人一般生活。你不必太过忧心。”

云淮小声抱怨：“三五月那也不短。”话落，他又记起方才的问题，“既然你不曾在他麾下供职，那你怎么知道那些军令的含义？”

“你外公不也知道么？”

云淮一顿：“外公从来没同我提起过。莫不是他跟灵泽上神也有某种渊源？但不对啊，若是外公与灵泽上神有渊源，母妃怎么可能不知道？又怎么会不告诉我？”

“还有一种可能。”

云淮心下稍一思索，就猜到重曜所指：“你是说，外公也可能是从其他人那里得知令语的含义？”

“从白天的情形来看，这种可能更大，因为从始至终他只用了一个令语。”

云淮狐疑道：“你是在怀疑什么吗？”

重曜没应，沉默在房里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