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淮说：“我好像也没听外公提过。”

里侧。众人各执一词，族长再次发话，一锤定音：“仙羽寄养我苍鸾族先祖灵识，若有个万一，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

“可这东西的用处，我们还没研究透彻呢。万一又像上回……”

六长老说：“我不确定能让他交出仙羽，不过，应该能让他先从断崖上下来，回到住处。然后我们再慢慢想办法。”

有人怀疑：“你真能让他下来？”

“试试吧。”

“……试？老六，这可不兴试啊！”

族长说：“难不成让人一直留在这断崖上？”

其他人都无话可说，只得勉强同意。

崖上的风呼啸而过，吹得人骨头发凉。云淮替重曜拢了拢披风：“没什么好看的，咱们回去吧。”

两人转身离开，忽的，身后传来一阵铃响。

重曜停住。

云淮回身，只见六长老手执一只青铜铃铛，轻轻晃动。

铁片撞击铃壁，发出极具穿透力的声音。

正当众人大惑不解之时，原本立在断崖上的桓济长老竟如提线木偶般，机械的转过身来，侧着头，似乎在用力去听这声音。

“快看，有反应！”

“动了！动了！”

“……”

云淮也不禁感到意外：“竟然是只铃铛……”

重曜静静望着远处，眸深似海。

六长老慎重的晃动青铜铃铛，桓济长老慢慢从断崖上走过来。他歪着头，似乎这个声音是唯一驱使他的外力。

所有人自动让开一条道，注视着这一幕。

众人这才看清这个苍老衰败的老者，发如枯草，面如白纸，四肢纤细异常。脸颊因为过度清癯而凹陷，眼睛外凸的厉害，看起来有些惊悚。他的手脚上挂着崩断的铁链，就连脖子上也不例外，每走一步，便发出铁链挪动的声音。

云淮感叹：“那么厉害的人，竟然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真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重曜眼底深邃，默然以对。

崖底忽然卷起一阵狂风，飞沙走石间，铜铃狂响。

桓济长老原本眼神呆滞，只一瞬，眼射红光，杀气四溢，周身灵力疯狂暴涨，褴褛衣袍猎猎作响。他腾空而起，凌空祭出赤红长剑，如同撕裂天空的血色雷霆。以他为中心，整个断崖区域仿佛被投入一颗无形的石子，空间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众人大惊，几位长老亦惶惧不已。

“怎么回事？刚刚还好好的！”

“这是发狂了！快带其他人离开这里！快！”

“你个老六……”

“……”

断崖上乱作一团，众人皆踏空而起，紧接着，灵力爆开，磅礴的气浪向四面八方排山倒海般碾去，一时间乱石飞空，沙尘漫天。

栖云刚欲去拉云淮，重曜伸手揽住云淮，顺手拎起愣在旁边反应不及的流胜。

一步退开，悬空而立。

云淮惊魂甫定，就看到被拎住后领的流胜，差点笑出眼泪。

流胜又气又怒，梗着脖子骂：“看什么看！放开！让这个小……”

云淮抬脚将人踹晕过去。

重曜注意着下方，众人四散而去后，几位长老各自摆开阵势，却都心怀忐忑。

只一瞬，几个人影缠斗起来。电光火石间，巨响震天，哀嚎四起，几位长老如滚石般全部被打翻在地。

桓济就要扑上去给他们致命一击，六长老忽然起身，捡起地上掉落的青铜铃铛，毫无章法的摇起来。

杂乱的铃声响起，桓济忽如无头苍蝇般乱撞，骤然大哭大笑，宛若疯癫，骇人至极。

六长老不敢停手，疯狂挥舞手中的青铜铃铛。

桓济如同中邪，从半空跌落到地面，抱头哀嚎，如野兽嘶鸣，令人闻之无不胆寒。

桓济跪地嚎叫，不住抱头抢地，血流满面，不辨人样，却仍不停手。

直到他彻底瘫倒在地，无力再发狂伤人，六长老这才停手，也是筋疲力尽，几难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