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溅的水花与木屑纷落,一道雪色身影如寒霜凝就,赫然落在亭外残损的回廊上。
云淮转头,看清来人,这才慢慢拉开与重曜的距离。
萧珏走进亭中,目色呆滞,持剑的手微微颤抖,指节绷得青白。
云淮站起,看着萧珏,萧珏盯着云淮,两人之间竟隐隐有对峙之势。
几秒后,外面听到声响的客栈老板跑进来,看到惨不忍睹的一幕,痛心疾首道:“诶哟,我的老天爷,这是……这是怎么一回事?天塌了吗?云公子,你不是说借我这院子讨心上人欢心?你这……,我这……,你们这……”
云淮走过来,微笑道:“不好意思,出了一点意外。你的损失都算在我账上。”
老板喜笑颜开,大赞:“天底下少有云公子这般敞亮之人。以后若是哪家姑娘嫁了你,那可真是天大的福分。”
云淮笑问:“非得是姑娘吗?”
老板精明,眼神一瞟,心领神会:“谁跟了云公子那都是好福气。那,云公子,你们继续,我就不打扰了。”
老板离开,云淮对萧珏说道:“萧先生深夜不请自来,出手又如此凌厉,莫非是此处藏了什么邪祟?”
萧珏不语,只盯着一处。
见他不答,云淮说:“既是正事,那我们也不便打扰萧先生镇邪除祟。谢大哥,我知道城中有个好去处,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吧。”
重曜站起,随他向外走。
萧珏目注重曜,开口道:“我有话同你说。”
云淮心下微紧,说道:“萧先生,方才我已同老板交代清楚,今夜此处一切损失皆由我承担,所以你不必担心。我和谢大哥还有事,要先走一步。”
萧珏的脸色十分难看,盯着重曜将方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重曜缓缓启唇,淡淡一句:“我和你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萧珏心下一滞,宛若脚下踩空,坠入万丈深渊。
云淮一颗心落地,微笑着打圆场:“萧先生若是不急,不如改日?”他又不经意提起,“不知谢城主此番可一道来了?上次在东沧我与他相谈甚欢,正好有件事想请他解惑……”
萧珏嘴唇紧抿,只觉得忐忑不安。
云淮打趣说:“谢城主应该不会放心萧先生一个人在外镇邪除祟吧?”
“……”
重曜抬脚就走,萧珏抓住他的手:“我可以解释,其实……”
重曜将手抽走,仿佛沾染上什么避之不及的东西:“不必。”
萧珏愕然,心脏抽痛,半边身子都失去知觉:“重……”
云淮适时走过来:“今夜已经很晚了,有什么话不妨下次再说?若是因为……跟谢城主之间发生了什么不愉快,萧先生如不介意,云淮道愿意抽时间听听,这种小事就不要惹谢大哥心烦了。”
萧珏终于将视线转向云淮,云淮看着他,眉眼舒展温和,很是友好。
萧珏说:“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云淮扬眉,不以为意:“萧先生,我希望你尊重谢大哥的意愿。再说,你半夜到此,非要拉着人说话,若是谢城主知道,恐生出许多不必要的误会。”
萧珏正色道:“我的事与他无关。”
云淮笑了:“萧先生不要说这些气话。两个人之间偶尔发生矛盾都很正常,且不可因一时之气伤了对方的心。要知道,伤的太深,再想挽回可就难了。所谓覆水难收、破镜难圆,正是此理。”
重曜转身离开。萧珏欲追,云淮一步上前拦住他,脸上的温和悉数散尽,声音冰冷:“我若是你,万没有脸面出现在他面前,说这些荒诞之语。”
萧珏冷声道:“让开。”
云淮看了他一眼,纹丝不动:“少拿这种口气跟我说话!本殿下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你,那是看在谢大哥的份上。你如今跟谢闲成了婚,跟谢大哥再无任何瓜葛,若是你再纠缠他,我就连你和谢闲一起收拾!”
萧珏眼底翻涌着冷光:“你试试。”
云淮冷笑,盯着他说:“你最好别逼我!你说,若是萧莲舟知道你还活着,会是什么反应?若是我父君知道当初杀我仙界中人的凶手还逍遥法外,你又会是什么下场?你一个死里逃生的要犯,还敢跟谢闲去神界翻案,简直是不知死活!你死没关系,可千万别连累谢大哥!”
萧珏无端沉默。
云淮再不掩饰对萧珏的不屑和不满:“既然成婚,就要懂得安分守己。谢大哥为人正直,品性端方,我不希望有一些不三不四的人纠缠他。你若是听不进去我的良言相劝,别怪我对你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