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界，南方小城。

城中热闹，摊铺林立，长街酒旗招展。星澜逢店必入，此处的酒入口温顺绵软，带着甜津津的米香，不燥不烈，喝着格外熨帖。萧珏却心事重重，什么滋味也尝不出来。

“难得下来一趟，别总绷着脸。”星澜举杯抱怨，“陪我喝一杯。”

萧珏漠然推开：“你自己喝。”

星澜自斟自饮：“愁什么？谢霄一案进展顺利，涉案者全部翻供，这是好事啊，有了人证，谢霄沉冤得雪指日可待。来，干一杯。”

萧珏推开酒杯，神色愈发凝重。

星澜不解，抛了颗花生入口：“你今天怎么回事？谢霄沉冤得雪，你反而不开心？”

萧珏喃喃低语：“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翻供。”

“这不好吗？”

萧珏抬眸，眼底隐有忧色：“若此案昭雪，会有什么后果？”

“后果？”星澜失笑，“喔，你是说仙界和凤族找你们秋后算账？那不明摆着要收拾你们吗？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充其量挨顿揍，最多两顿……”

“我不是说这个。”

“那还有什么后果？”

萧珏摩挲着茶杯，声音渐低：“不是说谢霄一案……是尊神定谳。如今翻案，会不会……”

花生在星澜齿间碎裂，他挑眉：“会不会有损尊神英明伟岸的高大形象？”

萧珏默然点头。

星澜仰头饮尽杯中酒：“你问这个做什么？”

“随口一问。”

“随口一问？”星澜倾身逼近，“你该不会是为报复尊神，与人沆瀣一气，借翻案之名，行毁誉之实吧？”

萧珏断然否认：“绝无此事。”

“绝无此事？那你问这做什么？”

“我……我是担心……”

“担心？”星澜打量他：“你还真奇怪，明明帮人翻案的是你，现在又说什么担心？你担心什么？担心案子不够大、影响不够广、毁人声誉不够彻底？”

萧珏蹙眉：“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萧珏声音渐小：“没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是几个意思？”

“……”

见人被问的无话可说，星澜将酒斟满，拍了拍他的肩头：“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区区小案，无伤大雅。”

“真的？”

星澜喝了口酒，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说道：“天大的案子也影响不了尊神在我心目中英明神武的形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