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鸟的嘶鸣撕裂长空,黑压压的羽翼如同翻滚的乌云,骤然扑向神爻山。
罡风怒卷,参天古木被连根拔起,枝叶与尘土漫天狂舞。原本缠斗不休的队伍在生死威胁下被迫联手,刀光剑影转而一致对外。在这突如其来的灾厄面前,他们不得不达成同盟。
水镜之中,凶兽猩红的眼眸与利爪清晰可见。观镜的神君们霍然起身,惊怒交加:“这些不是洪荒境的枭鸟?怎么会突袭神爻山?莫非是洪荒境入口处的结界出了问题?”
紫庸神君眸光微动,心中已有计较,却缄口不言。
太清抚须沉吟道:“这些枭鸟乃洪荒凶兽,凶猛无比,此番虽来势汹汹,却只在外围打转,看着不像是有恶意。不过这枭鸟一来,道是叫他们放下成见,也算好事。”
溟侓一语不发,对此未作任何置评,坐了片刻,起身离去。
重审谢霄一案原本一切顺利,但过堂之时,关键证人当场翻供,字字句句与先前证词截然相反。一石激起千层浪,不过一日之间,所有涉案人等竟纷纷改口,众口一词指向同一个事实,即此案另有隐情,谢霄含冤而死。
消息一出,一片哗然。唯独仙魔两界平静的诡异。
“神主已经下旨详查,责令天律司务必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司命边说边在棋盘上落下一枚白子,“听说,已经遣了况融神君亲去东海提调当年谢霄旧部过审。君上,看来神主是打定主意要翻了这件旧案……”
楼逾泰然落子:“接掌乾坤令后,他道是越来越会当这个神主了。”
“此事闹的沸沸扬扬,但苍穹境似乎一直没什么动静。”
“过了牙牙学语、蹒跚学步的阶段,总得出来单独走两步。若是始终搀着扶着怕摔碰,能学出什么名堂?”
司命温言道:“想必前段时间神爻山的事,君上也听说了?险些收不了场。”
楼逾拿起茶杯,浅啜了一口:“他想的无非是给自己挑一批拥趸,日后神界乃至六界全都唯命是从。至于苍生福祉,何曾在他考量之中?”
“若非当日凶兽枭鸟侵袭神爻山,还不知会闹出什么事。若是弄出人命,那可就热闹了。”
“一视同仁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
司命担心道:“就是不知道,这谢霄一案最终要如何收场?”
楼逾冷冷道:“恐怕也只有他会拿这件旧案做文章。谢霄此人因东海之故,极度仇恨魔界,在战事平息后几次三番试图挑起战火,本就是死罪。杀他一人,保的是仙魔两界安宁。他如今要替谢霄翻案,替他正名,这是打算重新挑起仙魔之战?”
司命无奈摇头:“神主的心思,着实猜不透。”
楼逾落子铿然:“他这些心思,只让人觉得寒心。翻案事小,所图甚大。”
司命听出话里的意思,只觉得心惊,不敢接话,只默默下棋。
过了半晌,见楼逾没再继续说什么,这个话题便算是过了。司命又才说道:“前两日我去瞧过二殿下,伤势已大有好转,再养几日便无碍了。君上可要去探望?”
“既然无碍,让他安心养着便是。”
司命斟酌着说道:“有件事,我想着还是应该禀报君上。据二殿下所说,他乃枭鸟所伤,但我观他身上大部分伤口,并不像是凶兽所为。反道有一两处剑伤,像是……裁风所伤。”
“云淮的剑?”
司命点头,缓缓道:“是否因为上次那件事,三殿下对二殿下有所误会?”
楼逾面色骤沉。
“二殿下也是奉命行事、秉公办理,三殿下若因此迁怒二殿下,恐怕……”
楼逾带着怒意说:“原本只是家务事,他非要大张旗鼓,将人绑回仙界……还让翊圣出手,他心里可有为他三弟考虑?”
司命有些意外。
楼逾冷脸道:“交朋结友,最寻常不过的事,从他口里说出便污秽不堪,实在枉为兄长。”
司命怀疑到底是自己记错了,还是楼逾记错了?他明明记得,那天在大殿上,云淮亲口承认,那余姓男子是他的夫君。
但见楼逾态度昭明,司命也未再多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