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珏结印,用结界护住重曜:“下雨了,我们走吧。”
重曜一动不动:“我想在这坐一会。”
大雨瓢泼,整个大漠都被笼罩。萧珏劝道:“你会生病。”
重曜喃喃说:“……我坐一会儿。”
一会儿就好。
风在雨里呜咽,重曜望着远处,像一座巍然不动的石雕。
萧珏不再劝说,从乾坤袋中取出披风给他系上,装作不经意往人跟前凑近了些。
重曜无力的问:“还不走吗?”这样的事情并非头一遭,他早已习惯。很早以前他就认清一个事实,没有人会一直陪着他。
萧珏朝结界外看了一眼:“雨太大了,等雨停再走。”
重曜喉头发紧:“他已经离开,你不打算做些什么?”
萧珏转头,略显犹疑的说:“……可以吗?”
重曜心底自嘲,既然已经做了选择,何必问他?
“你愿意做什么便做什么,无需问我。”就这样也好,断了这点念头。以后他的事,他也不会再过问。
萧珏看看他,试探着说:“这……不好吧?你的意见还是很重要的。”
重曜觉得好笑,怎么?是想要他高高兴兴祝福他们情投意合、比翼双飞?“你是担心我不同意?”
萧珏掐着指尖,点了一下头。
重曜阖眼,郑重说道:“我同意。”既然注定分道扬镳,他同意与否又能改变什么呢?
萧珏眼睛微亮,又有些担心:“……你别勉强自己。”
重曜说:“我有什么好勉强的?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萧珏将视线移向别处,低声道:“……其实也没有很想……”
重曜觉得,半年不见,萧珏说话也开始话里有话了。跟自己待在一起,永远笨笨呆呆;跟谢爻才多久,就变聪明了。
外面雨势不减,重曜一颗心被砸落到泥泞里:“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遮掩的?既是你心之所愿,我成全你便是。”
话落,萧珏突然凑上来啄他的唇,重曜惊了一下,避开。萧珏追上来,鼻尖抵着他的。重曜后撤,萧珏紧追不舍。
重曜后仰,意外的看着他,萧珏两只手撑在他腰侧,整个人伏在上方,漆黑的眸底带着期冀的光彩。
重曜审视他:“你干什么?”
萧珏眨了下眼睛,诚实的说:“我觉得你有一点累,如果你真的很想的话,我可以帮你。”
萧珏的坦率中有一种平静的固执,这让重曜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自己在说什么,而他又在想什么?
萧珏低头亲他,有一种机械又努力的笨拙,仿佛面前摆着一卷亲热宝典,而他正照着宝典向他示好。
重曜偏头避开,萧珏扑空,贴在他颈间,淡淡青莲味道让他心头一颤,仿佛羽毛从心尖刮过,本能的想要靠近、接触。
他的手伸到重曜腰腹,被挡住。萧珏鼻尖贴着他的脖颈,心跳加速,呼吸微促。
半晌后,手被放开,萧珏慢慢俯下身子。
外面雨渐渐停了。
重曜仰面躺着,望着深邃无垠的天空,银月繁星交相辉映。他以为这样他就不生气了?可尝到一点甜头的他好像真的不那么伤心了。他想要一只风车,萧珏总是塞给他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虽然没有得到想要的,可比起无人回应,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重曜把他拉起来,大掌捧着他的脸,指腹擦过他暧昧的唇角。重曜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大概就是他从万米高空跌坠,无一人接住他,只有萧珏跑过来,拽着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他,非要跟他放风筝。
重曜凝望着他,眼神深刻而又复杂。萧珏原本很是欢喜,可看到他的眼神,心口却闷的厉害。他不知道他为何要用这种眼神看他,也不明白这种眼神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他并没有特别开心。可他想让他开心,如果可以,他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你不喜欢吗?”萧珏问他,“是不是我做的不好?”
“没有。”他做的很好,他在努力的用自己理解的方式对他好。他应该知足。
重曜摸摸他的头发,将他拉进怀里。萧珏下意识抱住他,生怕他逃走。周围安静极了,只有些微风声。萧珏望着朗晴的天空,想跟他说说话:“星星真亮……”
没有回应,只有耳畔轻浅的呼吸。
萧珏去看他,人已睡熟,肉眼可见的疲惫。眉头蹙的很紧,似有满腹恼人的心事。他轻抚他的眉头,替他一点点抚平,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他真正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