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勇是常客,一进门,伙计就迎上来热情的招呼。
伙计告诉他,今夜有楼中花魁娘子献艺,请他们在大堂落座。
吴勇要了酒菜,几个姑娘挨着他们坐下,帮忙斟酒布菜。
乌先生向身侧的姑娘颔首致谢,吴勇直笑,催促他饮酒。另一位姑娘替重曜斟酒,重曜自行倒了杯茶。吴勇看到,说:“余兄弟,你这可不行啊,你要喝茶,好酒不就浪费了吗?再说,有跟前的美人儿陪你喝,你可不能叫人小瞧了去。”
重曜面无表情,并没有人情世故上的考量:“我不饮酒。”
吴勇说:“你不扯吗?喝花酒你不喝酒,喝白水啊?今天勇哥做东,你得给哥这个面儿,来喝。”
“我有胃疾,不便饮酒。”
“你小子故意耍我呢?要来找乐子的是你,这会儿又跟我说不喝酒,你……”
乌先生说道:“余兄弟既如此说,想必确是身子不适。咱们这一路回来也算是有些交情,其实酒水还是茶水,也不拘喝什么。”
吴勇道也不是真生气:“你这太没劲了,年纪轻轻落这么个毛病,人生还有啥乐趣?”
吴勇便拽着乌先生跟他喝,乌先生看着儒雅,酒量却不浅。
几杯酒下肚,吴勇色心渐起,拉着姑娘的小手开始满口荤话。姑娘们跟他打情骂俏,气氛道也轻快。
“诶,我跟你们说,这位乌先生那可是神人,不仅见多识广,还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吴勇热情的对姑娘们说道,“这看相算命,那是赛过活神仙啊。”
乌先生温和道:“我哪里有什么未卜先知的本事?镖头可别打趣我了。”
吴勇说:“咱就说去东沧的路上,这好几次都是你预见前面有麻烦,才让咱们避过一劫。还有回来的路上,要不是你,能这么顺利?这趟镖那可是我这么多年护送的最轻松的一趟。”
乌先生看向重曜,温和一笑:“去时有惊无险,都是大镖头心思缜密,防患未然。回来嘛,我道觉得是托了余兄弟的福。自从咱们带上余兄弟,直到回城都是顺顺当当。”
吴勇起哄道:“你给瞧瞧,余兄弟是不是咱们的福星?”
乌先生摇摇头说:“我看不出来。”
吴勇笑道:“连你这活神仙都看不出,莫非是真神仙?”
正说着,楼梯上突然滚下来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不知是摔的还是怎的,满脸是血,一动不动。
大堂里发出惊叫,周围的人迅速围上去。
众人正疑惑发生何事,地上那人骤然睁眼,凭空而起,五官狰狞、张牙舞爪扑向人群,将围观的一人摁倒在地,张口就撕扯下对方脸上的皮肉。
楼中惊叫四起,众人吓得连连后退。四五个伙计拿着木棍从后院冲出来,劈头盖脸朝那人身上砸去,意图将两个人分开,但那人仿佛无知无觉,尽管被打到头破血流,仍旧发了疯一般撕扯身下那人,宛若复仇的恶鬼。
人群里有人议论:“听说前几日,这万宾楼就有人撒酒疯,两个人都被当场打死,本以为是传闻,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我看这不像是撒酒疯,道像是中邪了……”
“中邪?难不成这楼里不干净?”
吴勇被吓得不轻,刚上来的酒意立马化成浑身冷汗。
一众伙计均制不住他们,这时,乌先生忽然起身,走过去往两人身上各贴了一张符纸。两人立马纹丝不动,但眼中充满挣脱的欲望。乌先生从宽袖中取出一截梧桐枝,轻点二人眉心,两人随即栽倒在地,没了动静。
乌先生将缠枝梧桐收入袖中,上前检查两人的伤势,这时,人群里有人叫了一声:“你们看那是不是城里的富商万老板?”
“天啦!真是万老板!他怎么……”
“听说他在城郊圈了一块地修宅子,嫌旁边一座废弃的山神庙碍风水,就给拆了,当天就死了好几个人,你们说会不会是……”
“我怎么听说附近村子里也有人犯这种疯病,见人就咬,跟中邪一样,听说被咬的人也会犯疯病……”
“什么?这么可怕?”
“不管是真是假,小心被找上,快走快走……”
人群一哄而散,吴勇盯了好几眼,趁没人注意,也赶紧跟在人群后面离开了。
“先生,”万宾楼的女老板一直立在楼梯上,关注着事情的动向。见人群散开,这才急急靠近,问乌先生,“先生,他们这是什么情况?”
乌先生查验伤势后,说道:“暂无性命之忧,先找个大夫帮他们处理伤口吧。”
老板立马吩咐伙计将人抬到楼上客房,同时吩咐人去找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