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七区区长办公楼,披着白色衣袍的人们有条不紊地拿着命令走来走去。
发放命令的纸张来自一间阴暗的屋子,里面坐着一个又高又瘦的、浑身被布裹着的家伙,他不断提笔,写下那些凭空产生的命令。
咔嚓咔嚓——
相隔一堵墙的另一间办公室迎来一位特殊的客人,她的到来并未引起任何其他人的注意。
叛臣环顾一圈,没有找到白亦墨,只看到椅子上蜷缩着一只灰色的猫。
“他人呢?”叛臣问猫。
雳猫伸了个懒腰,抬起前爪开始给自己洗脸。
“出去了,找什么……暴君?反正是找人去了。”
叛臣闻言在屋内踱步起来,念叨着:“不会吧,都成贪污榜一,要拿我奖励了,不至于告状去吧。”
她去其他参赛选手那晃了一圈,收业务费、去该区的垄断公司里当影子股东,办演出……本事最大的也就是劫其他区的资源供应,在几个区之间搞资源垄断。
那些人多少都知道贪污的事情不光彩,都在暗地里办的。
只有白亦墨,直接征了新税但没有交到六十六区的财政账户里,没有任何算计和手段,光明正大地给每个人的社交或是做事都顶上价格。这人似乎根本没想藏手法,贪到的都转到敛财副本的账号上,给副本里的NPC来了个“消失的赃款”。
叛臣都要感叹一句自己若是现实中负责观察的人,立刻就请示上级把这人抓走开审。
也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都没人来制裁白亦墨。
话说你白亦墨都贪这么多,去告我叛臣的状和自首有什么区别?
那是干什么去了?总不能去刺杀暴君了吧。
“谁知道呢。”雳猫说。
下一秒,衣着宽松的男子出现在了椅子上,大马金刀一坐,伸手讨道:“奖励提前结算吧,这个副本也该结束了。”
“任务三逃离乐园还没发布呢,急什么。”
没准一会儿就被逮住,惹得暴君的怒火,失去比赛资格了呢。
雳猫保持讨东西的姿势不变,半眯着眼睛,还是很困的样子。他说:“按小白的话说赤若冥现在挺在乎个体的感受,就算这些是已经发生结束的事,甚至是虚假的重现,他也不想看到人们在苦海中挣扎。”
白亦墨的原话没这么多字,以上是雳猫扩句扩出来的。
“所以这个副本也要完蛋了,你还是先把尾款付了吧。”
于是叛臣看着目前还为零的副本通关率陷入了沉思。
她想:这垄断城市怎么又英年早逝了,不对,这次是夭折。是不是这名字不吉利,要不然回头给其他副本都改改名字?起个贱名?
毕竟贱名好养活。
与此同时,一间阴暗的狭小的房间,一盏魔石灯,像是审讯室。
“您好,根据您与此世间人们的联系数量与紧密程度,需要缴纳一亿六千五百四十万帝国币用于缴纳联系税,鉴于您的账户储备为零元且是刚来到六十六区,系统已自动为您申请了贷款且规划了还款计划,请您认真工作,抓紧还完今日债款。”
多少钱?常元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对面的人抓着自己的手在贷款合同上按下手印才反应过来这是真的。
她无法动弹,纵使心中万般不情愿只能由着对方操作。
对面的人力气极大,动作看着总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之感,一卡一卡的。
那人说:“若您不当回事,大可想象一下所有人和事物都当您不存在的情况,相信我,您连自杀都做不到。”
说着,那人将一把生锈的匕首递向常元。
常元飞速抓住了那匕首反手向那人刺去,却看见自己的手从那人的脑袋上穿了过去,手上空无一物。
她明明感觉到自己抓住了匕首,手心内有铁的凉意,砸在那人头上也硬邦邦的,反震虎口生疼。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匕首还在那人手上,她空握着的拳头悬在半空中,什么也没有打到。
那人似乎笑了,“嘎吱嘎吱”的诡异声响在空间里乱撞,撞得常元心痛。又听他说:“欢迎来到六十六区,赞美陛下,让我们有了安稳的生活。”
然后常元就被扔到一张座椅上,面前是堆成小山的文件。
三小时后,休息时间到,房间的门应声打开。她走出去,瞧见复制粘贴般的门与走出门的人。
她从拐角快速绕过去,找到楼梯间,然后出乎意料地提到了在楼梯上坐着抽烟的莱特。
两人隔着烟雾对视一眼,来到了天台。
常元将长发挽起,借了支烟叼着,问:“这对吗?”
莱特说:“当然不对,现在有两个消息你要听吗?”
“好的坏的?”
“都是坏的。”莱特吐了个烟圈,很是疲惫,“第一咱们被那个鬼扔进梦中乐园了,第二我们都联系不上藏梦大魔法师了,出不去。”
常元挑了半边眉毛,“没有我一进来就欠了一个多亿吗?”
对她来说这才是最重要的事,她,财政部部长,背了一个多亿的债务。
“那就是三个坏消息,你欠这么多?我就欠了七千五百万。”
听到同僚要交的税比自己少,常元第一反应是从侧面证明自己价值更高是高兴,第二反应是自己怎么要交这么多钱。
她晃了晃脑袋,从容地换了话题:“刚才我看了眼那张贷款,二十个点的利息,这是真不打算让我还干净了。”
莱特:“就是找个理由收钱,我一天工资一千二,要交一千,你多少?”
不同人身上的联系不同,联系的价值也不同,要交的税也不同。
“两千,交一千七。”
“凭什么你日薪比我多?”
常元嘚瑟地说:“我价值高呗。”
莱特不理她了。
五分钟后,休息时间结束,下面有人开始催大家回去工作了。两人对视一眼,从高楼上一跃而下,并用缓冲魔法平稳着陆。
紧接着窜到巷子里,确保没人跟上来后,莱特吐掉烟蒂,将其用手帕包着塞在兜里,问:“怎么办?”
常元想了三个小时零七分钟的脑子为她提供了一个最简单最直接的方案,她问:“你上学那阵成绩不错吧。”
莱特:“理论忘干净了,会用到只剩防护魔法和家庭魔法了。”
常元沉默,半晌吐出一句:“我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