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随波逐流,加速倾斜
②拨乱反正,回归理想】
系统面板在下落的空气中显形,竟然变性了似的给他一点优待。
【由于玩家赤若冥在任务一中表现突出,在该节点给予提示:该任务为自由探索任务,无论玩家做了什么,只要活到下一节点就可以。同时请注意要继续工作,让自己保持在有价值状态】
也就是说这个任务可以忽略,任其自由演化就好……吗?
在刚刚的窥视中,他看到绝对放纵的萎靡,人们化作肉山肉泥一般连作一片,没有半分为人的喜悦。他看到所有资源集中在个别人手中,至此人权沦为空谈。他看到徇私舞弊之徒,将一片区域变为小型王国,自作土皇帝。
那不一定是真实的,没准只是一种游戏化的夸张,但也足够令人作呕。
当然,最后化为一片虚无,清空了区域,等待新人进入,重新开始演化。
要持续多少次?赤若冥不知道。但他看见有许多人在此间挣扎。
这样的乐园不会长存。
所以赤若冥想:不行的,若不管,会有多少人陷入痛苦呢?
想着,他终于从九层坠到了地上,平稳地站在人群中一张桌子上,抬手压了压,高声喊道:“诸位,请听我一言。”
他掏出扩音器,将任务二问向众人:“依诸位所见,何为乐园?”
赤若冥说完,扫视一圈愤怒的人群,等着别人的答案。
周围人也只是用一双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一言不发。
七十七区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赤若冥有些尴尬,他想等有人说什么然后借题发挥来着。现在只能:死脑子快想啊!说点什么。
他思索着,魔法在手中生根发芽,编织作阶梯,蔓延向红塔之外。他沿着阶梯一步步走出去,向人群中走去。
“是不用工作,成为一滩只知吃喝到最后无法移动的肉泥?还是尽享玩乐,最后陷入空虚与虚无主义,最后恍惚自杀?”赤若冥询问着,得到的依旧是一张张愤怒但不作回答的脸。
像是一个个承载了自己无法理解的情绪的傀儡,如今消息过载,僵在了原地。
赤若冥敛眸,说:“我去其他区走过一遭。”
没有走,只看了一圈,也比这些井底的青蛙眼界广。
“我以我的性命担保,这些都是不加管束之后所能导致的结局。”
有人表现出强烈的不屑,有人甚至拿手里的东西向他扔去。
赤若冥侧身躲过用魔法抓住扔到街边的垃圾桶里,省得砸到后面的人。
他想幸亏现在魔石是管控的,不然现在砸向他的就都是不痛不痒的小魔法了。
赤若冥说:“不信也没关系,各位不满者大可申请去其他区生活,我推荐五十四区和六十三区,完美符合各位的预期。”
七十七区没有强制要求居民只能待在本区,转区没有要求,申请即可。但似乎有合理需求或者有特殊贡献的人才能出去探望。
没有消息而直接选择去哪个区完全是开盲盒,故而很少人选择这条道路。
赤若冥说:“但我劝大家不要好奇那些地方,七十七区很好,莫要因无休止的贪婪失掉那些本来拥有的。”
依然没有人动。
赤若冥心说要不然真把这些人扔到其他区活一个月吧,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犟种们。
要不然先逐个击破,他看向站在人群最前面的学生们,说:“孩子们快回去上学吧,你们是最不该参与这些的。”
孩子们朝他扔旗子,骂的走狗之类,更有在大肆辱骂君王的,警察们有心来阻拦,却被人群挤在外面,过不来。
一股犹如被有神经病证的熊孩子闯家的无力和愤怒之感在心头萦绕,赤若冥从未觉得与人交流是这么难的事情。
他想:要是有什么洗脑的魔法,能叫他们抛弃私欲和粗暴行径,直接去工作就好了。
优昙瑞的言出法随似乎能做到这一点,但如果达成的就不一定了。
赤若冥只得先放弃了这个想法,换了个思路,开始动之以情。
“你们想回家吗?”他问道,因为忽然想起一件事:乐园没有原住民,这片大陆空无一人,如今在的都是从其他地区来的流民,于是继续说:“那些因战乱,因鬼魔而消失的城市、村庄。”
随着他的话语,周遭的环境变得模糊,仿佛那些已经故去的城市在白烟中重现在了眼前。
不同的城市,每个人的家乡。
赤若冥说:“谁又能想到呢,时空大魔法师以身为界停止了鬼魔渊的生成,但失落之地扩散的速度却大幅度提高,那片红沙无休止地向外扩散,西大陆诸国本就不满向梅卡拉帝国臣服,大举入侵莫斯利安地区,他们抢掠城市,他们散布鬼魔,导致千万人流离失所。”
天灾人祸,红塔只防鬼魔,防不了人,于是本应全部投入在失落之地的兵力又要分散去平乱,所以资源从没有富裕到给所有人有求必应的地步。
“七十七区的诸位几乎都是来自那里的难民,几乎都有家人在战争中受难,诸位不恨失落之地,不恨鬼魔吗?”
给我化悲愤为力量啊喂!
“乐园的存在是给予各位安家之地,给予各位作为人的尊严,不是让各位忘记仇恨的。若各位因富足的生活忘记那仇恨,乐园便是害了你们,你们也在不知不觉中被杀了一次。”
那样乐园的就没有必要存在了,干脆建造普通的城市,让所有人再继续过上原本那种要为生存而挣扎的日子好了。
至少那样他们不会忘记仇恨,也不会将仇恨施加到给予他们富足生活的人身上。
赤若冥边说着,笑意收敛,脸上的神情也跟着变得严肃,叫人不敢与之对视,甚至不敢去看那张原本十分温和的脸。仿佛他是什么阎王罗刹,与之看了就会被夺去魂魄。
他的声音与其说是引导,不如说是斥责与命令:“过去你们会唾弃今日的你,你们的家人又有何感想?陛下会失望,舟卜忑也会失望。”
【没有价值的人不需要活在这个世界上,去死吧
“滚”】
没有价值的人也可以活着,只是活得没什么意思而已——至少赤若冥是这么想的。
他收拢了思绪,抬眼望去,却见所有人都捂着胸口,或者说捧着胸口不知何时都别了上去的徽章,一副言听计从的模样。
而他听见自己说:“所以回去整理整理心情,回到工作岗位去吧。无论是科研还是生产,是教学还是医疗,你们创造的每一份价值都在发光,都在为这片大陆的活着而助力。”
所有人的嘴一张一合,是“遵命”的口型,但没有生出半点声音。
赤若冥听见自己在笑,没有半分温度,只是表现出了平易近人与温和。
“劳有所得,去吧。”
人群如退潮的水一般散开,宛如翻开沙发后鸟兽散开、钻回阴影里的蟑螂。
赤若冥还没回过神,从天而降一个紫不溜秋的身影,兴致勃勃的样子,身上不带半分戾气和恶意。
他冲到赤若冥身前,握住他的手,问:“这位仁兄,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舆信局——教授?”
闻言,赤若冥收回因防卫而运转起的魔法,定睛看去。来人一副风流倜傥的样子,戴着和他一样的单边眼镜,因过度惊讶而瞪大了眼睛。
他回忆了一下,是在半遮住的天空那个副本,被自己安排到全男学校当交换生的那位多情公子,叫莱特·佛洛斯。
“莱特?”
赤若冥也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位为了追姑娘延毕的花花公子如今竟然正经起来了。
舆信局……他不会就是那个局长吧。
莱特没有察觉到他的疑惑,反而因着赤若冥过往出现的时间长短起了疑,他仍抓着赤若冥的手,仿佛是在制约,说:“您当年不辞而别,如今还是这般丰神俊朗……您不会是玩家吧。”
你说对了。
赤若冥有点想体验一下被抓去审判,但转念一想后面机会多的是,这次不跟白亦墨说就被抓走了会让人家担心吧。
下次有机会再体验吧。
于是赤若冥笑说:“我是当今梅卡拉的君王。”
你说我是玩家我就是玩家,那我说我是你的顶头上司,是不是也是真的?
“这玩笑可开不得,不可对陛下不敬。”莱特忙捂嘴,先一步为自己刚刚的怀疑而道歉:“抱歉是我失礼了,请您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