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若冥全当他是醉话,去取了扫把墩布,不再在别人门口驻足。
收拾了房间,坐回自己的竹编椅子上,感叹一句:“真是混乱。”
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福金钻了出来,问他:“有没有觉得跟这些总是听不懂人话的家伙相处,还不如回去工作呢?”
赤若冥合眼,梳理着那些钻进脑中的信息。
现在他已知晓整个居-77区以及工-1区所有人的信息,到哪都自带人物介绍面板。
他叹气:“我现在也是在工作,观察。”
第二日,红塔一楼前台来了一名访客。
“你好,我找人。”赤若冥说。
接待的公务员问:“请问您找谁?”
赤若冥反手翻出一张纯白的众生面,从容地戴到了自己的脸上,指着自己说:“这样的人。”
张纯白众生面是伪造的,材质并不好,但让这人一戴便让人忽略掉了这件事。
公务员看着,一阵恍惚,以为自己见到了那位存在,问:“请问您是……”
“带我去见他。”赤若冥摘下众生面,淡淡笑着,叫人觉得十分不真实。
那位可不可能摘下众生面,也不会笑。
又听赤若冥半是拜托半是命令地说:“麻烦了。”
七十七区的红塔有九层,塔顶没人任何人走动,连公务员都只肯停在八楼到九楼的楼梯上,让赤若冥一个人上去了。
九楼很空旷,也很拥挤,地上空中浮着半透明的七十七区微缩模型,微缩模型里面是移动的毛团。
一个全身都被包裹在斗篷里的人盘坐在模型中央,一张又一张的纸化作魔力碎片穿过他的大脑又流出,多了字,少了字,改了字,重新化为文件送出九层。
他似乎没有注意到赤若冥的到来,如雕塑一般,坐在原地。
“你……”赤若冥起声询问。
在他出声的同一时刻,一只布满伤痕,依稀可见白骨的手出现空中,在赤若冥的挣扎中轻盈地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怼到了没有处理完的七十七区归档文件堆前。
“闲得没事来把资料统计了。”声音有些空,又有些失真。
显然,他并不负责乐园的任何安排,只是保护这里的安全,同时将这里发生的所有事记录,归档。
赤若冥把资料往前推,“我可是来汇报工作的。”
纯白众生面问:“那你观察出什么了?”
“乐园撑不下去。”
纯白众生面平静地说:“那很糟糕了。”
仿佛这并不是多么重要的事情,又或者他根本不会对任何事物产生情绪。
赤若冥倒也没有惊讶,只是“我要看看其他区。”
那双丑陋的手翻开赤若冥的玩家卡包,从其中翻出两张通行票。
纯白众生面问:“你不是有票吗?”
赤若冥心说这玩意是系统给的,真的能随便拿出来吗?他并没有客气,一把抓了回来,“这也知道?”
“你现在管它叫系统?随便吧。”纯白众生面说,那双手指了指纯白众生面里面,大概是脑袋的位置,然后说:“就像你现在在这里偷翻外面的信息,系统也会串台,离得近了这里也能听到它的声音。”
它这么废物吗?赤若冥想。
众生面点了点头,补充印证说:“奖励翻倍什么什么的。”
赤若冥仍持怀疑态度,因为:“系统没有声音。”
而面前这位说他能听见系统的声音。
“可能它后来被毒哑了吧,谢谢那位好心人,这东西还是哑的好。”说完,一条绳梯从塔顶垂下,往上是一望无际的天空。
赤若冥顺着爬上去,在空中无形的平台上驻足,向下是密密麻麻的红塔。
平台上,另一张纯白众生面飘浮在远处,眨眼睛又来到了赤若冥身边。
“看完了就回去吧,别耽误工作。”
说着,那张众生面不由分说地贴上了赤若冥的脸。
与此同时,六十六区某高档影院的吊顶上,一个长着一头白色头发的青年坐在水晶灯旁边,静静地看着下方的剧目。
一楼无人,二楼看台满座,人们穿着靓丽富贵的衣服,撑着给互相看的体面,听着寻常人并不理解的东西。
雳猫结束了一天被撸的工作,烦躁地坐在旁边理毛,看着那些人兜里鼓鼓囊囊的钞票,嫉恨如仇地感慨:“真有钱。”
一个月过去了,他们没有存下一点钱,这些垄断了某个商品或是东西的人手里的钱却越来越多,多到了烧火都烧不完的地步。
他们有的还继续买下更多商品的垄断权,定价光是高是不够的,要既高又刚好能卡在其他人能接受的最高价格的那条线上,叫人恶心。
就算交够了六十六区收的税,钱依然多得没处花。做什么都能用钱解决,犯罪成了潮流,这种逾矩的刺激占领了人的大脑,现在他们在比谁犯的罪更有心意。
像白亦墨他们这种手上没有钱的日光族被标记成了猎物,过上了东躲西藏的日子。
有种回到了隙间的混乱感和熟悉感。
当然,雳猫白天在垄断的猫咖里,不用太藏。因为有了人垄断了每种动物的命,又有人垄断了每种动物活着的权利,亦或者是只能在某地活着的权利。
比如在猫咖里猫能合法活着,出了猫咖,有专门的恨猫组织有权猎杀它们。
一个月过去,白亦墨的工作时长刷满了,但是刷的是雳猫的工作时长。
雳猫忽然想到一件事:“哎,我记得红塔给你安排的工作不是公务员吗?”
白亦墨晃悠着小腿,轻飘飘地说:“不是,是区长预备役。”
只要他想去做,就能拿到这个区域的最高权力。
雳猫:?
“那你还在这摆摊?”
有这层身份你还看着他们胡来?让他来早给这群垄断者管得痛不欲生了。
白亦墨在横梁上躺下,懒洋洋地说:“不想干活。”
反正这样也能活,何必浪费精力。
第二阶段任务也已发布,自由探索寻找特殊道具,没什么意思。
一场歌剧结束,人们纷纷离开,白亦墨想要跳下去,偶然一瞥见水晶灯里面卡着一枚已经不被使用了的金币。
他顿感不妙,刚想拦旁边好奇的猫,就看那灰色的爪子以及摸上了那金币。
系统弹窗瞬间弹出。
【恭喜玩家白亦墨触发特殊副本『敛财才是人生挚爱』】
白亦墨闭了闭眼,问:“你看吾想玩吗?”
系统没有给他回答,但一个身影凭空出现,笑得有些勉强。
这勉强在看到触发自己的副本的人是白亦墨后,勉强变成了抗拒。
“贪财的少年呦——怎么是你?”
“这话该吾问你。”白亦墨甚至没有起身,微昂着头,问:“什么时候贪钱都能上台面了?”
来人正是叛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