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您的配合，飞艇正在降落，停稳后会进行广播，请您根据广播内容进行配合。”工作人员收回表格，灿烂地笑着：“欢迎您来到乐园。”

“我的荣幸。”赤若冥也笑着回应。

待人走后，他才第一次翻起白亦墨发给他的基本资料，三两下翻完，他抬头问道：“咱们来度假的？”

太平和了，这个副本的任务似乎只要尽可能好地活下去就能顺利通关。

真有这么简单？

白亦墨耸了耸肩，说：“是。”

“真的？”

“假的。”白亦墨说：“看运气，运气好的度假，运气差的渡劫。”

某幸运值为0的玩家：……

赤若冥：“那我是不是该提前准备点东西，比如魔石？”

白亦墨：“理论上不用，你看自己的职业了吗？”

“嗯？”

赤若冥这才想起自己的游客属性，每次副本的职业都不一样。他打开系统面板，瞧见一行叫他有些惊讶的字：观察者。

【在本副本中，你的职业是“观察者”。你有权在所有需要抉择的事件中保持中立。职业任务：在不被任何NPC发现的前提下，观察乐园的运行逻辑，并向你的上级完成汇报】

【汇报场地为：任意红塔】

真有意思，他想：谁是上级？红塔里的不都是我吗？

再往上只能是暴君了，但赤若冥并没有关于自己和暴君到底是什么关系的记忆。

我是怎么来的？做什么用的？也许这个副本能给他答案。又或者在这次的副本里，他就像这个职业一样，只是一个旁观的游客。

“挺好。”他说。放松一般向后靠去，后脑勺搭在钉在墙上的架子边缘，有些硌得慌，于是又挺直了腰。又说：“那你呢，是来度假还是来渡劫的？”

白亦墨瞅着他的样子，忽然起身，一手压在赤若冥的肩上让他不能跑，一手摸在赤若冥嘴角的笑意上，将那一点假意的弧度压了下去。

“不用装。”

“没有装。”

白亦墨说：“‘不用笑，笑久了会累’这是你的原话。”

他的眼睛并没有闪过那些奇异的光，他似乎知道了什么，他就是知道什么，但什么也不会说。

赤若冥觉着这感觉有些奇怪，一个比自己还要了解自己的人，一个按理来说无比契合的存在，偏偏记起的东西越多心越慌。

他确认自己不认识白亦墨，他们没有过去。

但白亦墨所表现出的一切都在说：我们无比相熟，我是这世上最了解你的人。

赤若冥本觉着这人是为了某种目的而接近他，骗他，但时间久了，也许是放下了戒备，也许是累了，他不想猜了。于是改了想法，认定是第三方的某人或某物做了什么，抹去了属于他们的过去。

这样那些带着刺的情绪被转移了，他就不会伤到白亦墨了。

于是他下意识放松下来，不再笑了。

看到那张冷下来后有些严厉的脸，白亦墨满意地点点头，才坐在赤若冥身侧，回答了前面的问题：“这里最乱的也乱不过隙间，吾去哪都算是度假。”

“你来自的地方？”

“现在算是。”

没等赤若冥再追问什么，沉稳的声音从房间上方挂着的无线魔导器中传出：“本次航班已到站，请各位旅客到大厅集合，将以抽签决定各位去往乐园的哪一区。目前乐园共有三百二十六个区，其中有一百六十四个区为居民区，八十区到一百六十四区正在建设，其余均可正常进入……”

抽签？那确实靠运气。赤若冥想着，跟着白亦墨走出了狭小的房间。

大厅里挤着许多人，被工作人员安排着又排成一队，挨个抽签，抽完的带上分配的房子钥匙直接站上传送阵，送往抽定的区域。

家庭优先分配到同一区域。

一只灰猫优雅地穿过人群，蹬着白亦墨的胳膊爬进他的帽兜，

这位显然不想干活，也不会被登记成人，直接成黑户了。

赤若冥对此行为表示赞同，并琢磨着自己能变成个什么动物来逃避现实。

白亦墨白了他俩一脸，拎着幽灵帆和骨头娃娃交到赤若冥手里，先行去抽了个签。

66号。

然后示意赤若冥去抽签。

赤若冥本想问我们不一起吗？接过了福金两个，才后知后觉想起他们确实没有一起的理由。他们之间不是一家人的关系，没有血缘的纽带也没有名为爱的纽带。

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许就是“同伴”这两个字，但又是什么样的同伴呢？赤若冥记不清。

又绕回去了。

赤若冥甩了甩脑袋，暂时不想了。他抽了个签，显示为77号。

隔了十一个区，想来不会太远……吗？

站在77号区的红塔前，赤若冥回忆刚刚在传送阵里感知到的距离差，暗自咋舌。

一个居民区，占地最少一万七千多平方公里。而这一万七千多平方公里内是连绵的城市，除了个别花园绿化，都是上天入地的钢铁洪流。

设计者似乎将每个区的占地面积都利用到了极限，以容纳伴随着失落之地不断扩大，而不断向南方迁移的难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