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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国王的继承游戏·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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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第一次产生了追逐的想法,轻而易举地离开了那些『束缚』,开启了顺着那条联系线追逐那个特别的人的旅程。

白亦墨回神,说:“吾本就没气。”

赤若冥摇头,说:“不一样,你那时候像是了结了一桩心事,于是要彻底放任自己死去了。”

“……”

是啊,那旅行很长,因为联系那头的人会奔波到世界各地进行他的“救世”。

所以他总是扑空,又追,扑空,又追……不知流浪了多久。

直到追得最近的一次,隔着大约半座城市,他看清了。

那是个万亿联系团团缠成的毛球,重到放在地上都能直直坠向地心,到最后干脆穿球而过,又坠向宇宙的深渊。

隔着半座商贸繁荣的城市与一座包裹了几座山的果园,都能清晰地“看”到他。

而且“看”一眼,便会被那些错综复杂的联系,那些联系上带着的庞大信息刺得双目流血,疼痛至极。

那时的白亦墨忽然不想追了。

也许是因为经过了漫长的旅程后,发现那也是个与自己不同的俗人。也许是因为那个他怀着“特殊”的心寻找到的人,看待自己也只是众生之一。

他并不特殊,他对我也并不特殊。

而白亦墨所求的也就是那一份特殊,是一份共鸣。

希望亮了许久,最后发觉那只是假象,是萤火虫趴在了实验失败的灯泡上。他发觉自己的确是这世间最特殊的存在,孑然一身。

空虚、无尽的空虚。孤独,仅有自己的孤独。

茫茫天地之间,自己无所来无所去,也无一人同来同往。

于是他选择悄无声息地死去。

有了那个念头,他便倒了地,无尽的与己无关的联系因此被黑暗吞去,世界归于静寂。

他也对后来的事一概不知。

“于是木头把改造完的我们的心脏给了你。”赤若冥说:“那是颗普爱众生的心脏。”

然后救世主感受到了将要消散的灵魂,落到了风尘仆仆的流浪者身前。他不知如何救他,于是拿出了那颗折磨了自己,也塑造了自己的心脏。

赤若冥说:“是啊,至少它是跳动的,能给你活下去的理由——你若爱着众生,怎忍心离去呢。”

提起这个,白亦墨可谓又爱又恨,他忽然转身拽住了赤若冥的衣领,质问:“所以你害吾多留了时日,有了不去死的理由——然后你——他带着你们去和它们同归于尽了?”

赤若冥嬉皮笑脸地举起双手投降,又迁就着身高的区别弯了腰,说:“是啊,惊不惊喜。你倒不用自责,我们早晚会那么做的。至少我们的心脏多救了一个人不是吗?”

白亦墨挑眉:“你没想起后面的?”

“什么?”

他轻哼了一声,松开了手,不再继续了这个话题。

“刚刚聊的,不要让赤若冥知道。”

暴躁面拱火:“为什么唉,他可仍然一直在怀疑你。倒不是我告状,我曾三度遭到背叛,且都是最亲近的人,他继承了我的恨,自然会谨慎些……”

“吾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们曾经相识——除了记忆,但记忆未必可信。”白亦墨反问:“听这个解释,你会怎么想?”

赤若冥想了想,叹了口气。

“苍白的谎言。”

“是了。”

“好吧。”

风吹了一阵,两人无言并肩坐了一阵,看底下的默剧——大概就是主持人找了个领奖台出来,应急在上头加上了和阶梯相同的机制,非要刚刚没经历登梯的人来一圈。

说得走完流程,没有惩罚也没有奖励,不然这个副本结束不了。

秦空流上去了,景象是同一避难所的同胞为了掩护携带物资的她,一个接一个在她之前死去的场景。

斑斓上去了,景象是成为鲛人之前,被人溺死在海里的画面。

然后就看见凃辛猛然从飞艇上冲下来,抱着斑斓的腰,很不要面子地哭嚎“我家宝宝怎么这么惨”的场景

也幸亏直播还没开,不然游走NPC的威严能被她这一嗓子全哭没了。

白亦墨看着没意思,问瞧着津津有味的赤若冥:“你什么时候回去?”

暴躁面委屈:“就这么不欢迎我?”

白亦墨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坦然说:“欢迎。但赤若冥才是最重要的,他是现在时。”

暴躁面撑着地面的手烦躁地敲了敲,耍无赖说:“他在这里,我在这里。”

“……”白亦墨无语,听这话这位短时间内是回不去了,权衡之后,只能警告道:“你现在是保镖,别太张扬了。”

“?”赤若冥闻言翻了翻前面的记忆,颇为嫌弃地说:“我的身价何时这般低廉了?这点积分都能请我了吗?”

其实琉璃荒雇他的那些积分对于他们这些新手来说不算少,甚至算得上打十几把副本都不一定攒得出来的巨款。

但对于自认为身价不凡的暴躁面来说,未免太寒酸了些。

白亦墨说:“认清现实吧。”

赤若冥也是个很能自洽的主,很快劝服了自己:“罢了,干一行爱一行。”

于是起身准备招呼山下的人,又被白亦墨拽住。他从轻玄里拿出一副墨镜,说:“戴上,红色眼睛会被当成异类的。”

赤若冥对此表示:“真是倒反天罡。”

白亦墨毫不怀疑这人能说出:恕我直言,我认为除我之外的人全是异类。这类的话,于是先一步把墨镜给他戴上了。

赤若冥虽然觉着麻烦,但也听话戴上了,他起身,高声问:“主持人小姐,这个副本失效了,是不是该放我们离开了?”

半天没人回答,只留他尴尬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

于是他的声音沉了几分,命令道:“出来。”

主持人的虚影慢吞吞地出现了。

“芈——”

赤若冥举起了食指,抵住了自己的嘴唇。

“嘘。”

“好……好的。”主持人慌忙地拿出一打卡牌,一股脑塞给了他,说:“这是您登顶的奖励……没登顶的玩家没有补偿。”

赤若冥笑道:“万分感谢。”

“祝您这一程顺遂、平安。”

迷雾再起,再次恢复视野时还是一片丛林。弹幕在同时恢复,一个劲地刷屏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

回答弹幕的活本是琉璃影来干的,但此刻老板还没从幻境中缓过神来,难当此任。

秦空流左看看俩哑巴右看看俩后加入的,认命地叹了口气,打算去应付了。却不想当她打好腹稿时,赤若冥已经开始一问三不知地跟弹幕扯皮起来。

所有有关他自己的东西都一带而过,有问题的都推给系统bug。

解释完了,小队合计一番打算找个合适的地方安营扎寨,歇一天,冷却时间结束再召唤最后一位游走NPC。

忙乎完一切,所有人都坐下休息后,秦空流和斑斓两个姑娘坐在一起聊天,聊着聊着,琉璃影也来了。

仨人一合计,找赤若冥借了一副扑克牌开始打牌。

琉璃影的余光瞥见七米以外,在帮卿斩尘收拾菜的赤若冥,随口说了一句:“他原来是这个性格的吗?”

秦空流单张一个印着小兵图案2出去,说:“谁知道呢。”

被聊的主人公忽然伸长了脖子,插嘴说:“理解一下,我的精神是多线程的,大部分都处于永恒的沉默中,所以能说话的就想多说一些。还有你这——把救世主那张牌打出去啊!那张高防高伤害,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被指点的秦空流:……

“我们没打卜忑牌,打的斗地主。”她这把没想要的,结果被赤若冥一句话把手里有大王的消息吐露出来了。

“斗地主?”赤若冥听不懂了。

他只知道卜忑牌,是一种策略性的牌游。

下一刻,就被白亦墨拽了回去,手里被塞了一筐没削皮的土豆——天知道为什么卿斩尘的背包里全是食材。

白亦墨说:“他们的对话,你不该参与,虽然能听见。”

赤若冥对着一筐土豆发动了削皮魔法,满不在乎地说:“我想说就说了,谁敢拦我呢?”

“吾。”白亦墨拿着两块火石相撞,撞出一团火星,点燃了引燃的木屑,又赶紧将木屑扔进他刚打造出的柴火灶里。

“你现在只是个普通玩家。”他教着自己学了很久才学会的东西:“至少揣着明白装糊涂,别侵占他人隐私。”

赤若冥将削好皮切成块的土豆递给大厨,默默退到一边,抱怨说:“那真是太难做了,我几乎什么都知道。”

白亦墨沉默了一下,接话道:“吾也是。”

两个不会做饭的人很有不能捣乱的自知之明,往营地边缘的树上一靠,纯当放哨了。

这里离要塞很近,夕阳落下的时候会在那钢铁城墙上反出一圈刺眼的白光。隐约的,城墙那头传来几声锣鼓的嗡鸣,而这头,一群乌鸦盘旋而落,叫得颇有些餍足。

前头,一条淡灰色的河静悄悄地流过,折翼的蜻蜓挣扎地斜飞着,最终脱力坠向河面,没有溅起一丁点的水花。

赤若冥看到了它,于是它的翅膀忽然长好,身上的水珠悄然消失,它重新飞了起来——然后撞上了一片针脚精细的蛛网。

“辛苦了。”赤若冥把玩着手中的卡片,三张卡片都令他感到陌生——不是他主宰身体时的产物。他代表着所有的自己说:“当年迫使你活下来这件事,我很抱歉,但我不后悔。”

“不用道歉。”白亦墨随手捡起两颗石子,打在了旁边的蛛网上,将其一左一右砸出两个窟窿。

蜻蜓翅膀旁的网被打断,它便倒吊起来,只留一根丝困着它,奋力挣扎了一会儿,丝断了,它便带着粘在翅膀上的网歪歪斜斜地飞走了。

白亦墨收回视线,道:“吾亦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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