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生当即写了书信,让使臣与媒人快马加鞭赶往大塬塬城宫中。使臣面见大塬陛下,诉说来意,表示战兰愿意与平南候结亲,两国交好,并呈上书信,原宥将书信呈给陛下,陛下一看,眉头紧皱。
“早年听说战兰前陛下想要进兵大塬。怎么今日却来结亲,是何缘由。”陛下道。
“那都是前陛下的执念,如今新陛下继位,为政以德,臣民无一不称赞。听说年前大塬与玉南一战,折损了不少兵将,若是战兰与大塬交好,日后也能成为一大助力,陛下如此圣明,想必也会赞成。”来使道。
“既然如此,你们有何条件?”
“陛下圣明,平南候入我战兰,需带去大塬的特产,包括不限于茶叶、好酒、药材、水果、瓷器等等。而我们则奉上我们的土特产,包括不限于精壮马匹、牛羊、雪莲、冰凌花等等。”
“好!那就说定了。”
“我们需要去国公府,面见平南候说定此事,也算是提前打好招呼,让他做好准备。”
“嗯!稍后我会让人拟旨送去。”
却说宁徽自从父亲死后,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这一天,正与七阁聊天,有人来报外面有个自称侯爷师父的人来了。宁徽奇怪道:“师父?啊!难道是他?”
“谁啊?”七阁道。
“让他进来。是我师父。”宁徽道。
来人将那人请来,宁徽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人,道:“师父,真的是你吗?”
“徒儿,好久不见!”李善加道。
宁徽立即请李善加坐下,聊了从离开他之后发生的事,李善加唏嘘不已。
“师父怎会到这来?”
“从那时过年我就在好友那下棋,好友的住处是在另一座深山中,早已不问世事,只是下了十盘棋而已,没想到竟过去那么久,在好友仆人准备瓜果茶点的间隙,我才想起来徒弟你。徒弟啊!为师此番来是想跟你说些话,这世间事总是兜兜转转、误会多多,即使纵观全局,也会有很多顾不上的地方,人呐!有时候不要太紧绷,也可以放松下来跟着自己的心走。”
“什么意思?”
“现在先不明白可以先不用想,因为你现在太累了,得放松身心,之后遇到事可以慢慢想,就像体悟一样。你只要记得爱上你的人是你不该爱的人,而选择分手可以使你卸下负担得到自由,为什么不选择及早分手呢?你不忍对方受伤害,但是,爱必然会带着伤害,特别是不正常、不平衡的爱,伤害是必然的,我们要学会受伤,别人也要学会受伤呀!”
“你说我之后会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如果......”
这时,战兰派人来了。
宁徽奇怪道:“战兰怎么派人来了?”
李善加笑着,好像早就料到这个,道:“我避一下,不管来人说什么,你都要先答应下来。”说完,就躲到了屏风后面。
宁徽请人进来,见礼坐定,询问来意。来使让媒人说:“听说侯爷还有一年就要弱冠,我这里有一门好亲事,所以特来做媒,不知你意下如何?”
宁徽很吃惊,心想:大塬的人来做媒也就罢了,怎么战兰国也来凑热闹。于是,说道:“年前父亲刚去世,只是他尸骨未寒,我怎能安心议亲?”
媒人道:“人若是没有妻子,就好比屋子没有梁。我们陛下有个妹妹,人美心善,希望嫁给侯爷,结两姓之好,这不仅关乎两家亲事,还关乎两国结盟,请侯爷不要有疑虑,只是我家太后舍不得女儿远嫁,想着请侯爷到战兰成婚。”
宁徽道:“你们陛下知道此事吗?”
媒人道:“陛下若是不知,我怎敢来此!”
宁徽道:“我之前痴傻,在大塬的名声并不好,你们陛下的妹妹正值大好年华,何必嫁我这等纨绔,我配不上她。”
媒人道:“我们陛下的妹妹虽然身为女子,但志向远大,不输男儿,她曾言‘要嫁就嫁天下英才。’如今侯爷闻名天下,有道是淑女配君子,岂能在乎过去那等谣言!”
宁徽见说不过,不知如何是好,就推辞说考虑考虑,让人将媒人和来使送到驿馆休息,心想师父说的爱上不该爱的人难道是他们陛下的妹妹,那该怎么办!
晚上,宁徽与七阁、李善加商议。
李善加道:“既如此,徒儿就选个好日子到战兰成亲。”
宁徽道:“我是个女子怎能与女子成婚!”
李善加笑道:“放心,此去徒儿定会寻得良人,就当渡劫历练了。”
宁徽道:“我又不是要成仙,干嘛要渡劫历练,况且我觉得孤单一人挺好的,不必寻良人,也用不着谈恋爱。”
李善加道:“此事可由不得徒儿你,我想这事陛下是同意的,后续可能会逼你交出兵符以及宁家军。陛下正愁兵权一事落入他人之手,战兰的婚事来得挺巧,此番陛下定会有些动作。”
宁徽道:“难道之前那些媒人来也是大塬的一些势力想要兵权,才与我结亲?”
李善加道:“没错,不然怎会如此积极。人都是无利不起早,有一必有二,所以才会接二连三的来媒人。”
宁徽道:“我之前还说身在局中若有一日全身而退,看来我是从一个局跳到另一个局。”
李善加道:“这也没什么不好,只看执棋人如何下这盘棋,最后又如何破局。徒儿,师父给你保证此去战兰定会顺利,而且日后就算你回到大塬也不会因女子之身而犯下欺君之罪,国公府上下也不会有灭顶之灾。”
七阁小声道:“趁此机会可以去战兰查一查成阴,从而找到你父亲被害的真相。”
第二天一早,陛下召见宁徽。宁徽看到在陛下殿外跪着的李远,正纳闷,李远就坐起身来拉着宁徽的胳臂求宁徽不要去战兰,更不能娶战兰公主。宁徽看得出李远的黑眼圈,想必已经跪了一晚,让陛下收回成命。但陛下意已决,断不能收回。随后,宁徽就进了陛下殿中。
“你昨日可见着来使与媒人?”陛下道。
“回陛下,见到了。”宁徽道。
“此事,吾已经允了战兰来使,你就算不同意也晚了。”
随后,陛下就让原宥宣旨,宁徽如今是刀架在脖子上不得不同意。
“既然你要去战兰,就不能再有兵权,这也是为了防止日后起刀兵之祸。”
“臣明白,臣交还兵符。”
“宁家军......”
“陛下,宁家军既然一日镇守东临,那就一直镇守东临,原本宁家军就是护佑大塬边防的,为了大塬我愿意留下宁家军,但必须镇守东临,并由宁沛统领和管理,其他将领不得干预。”
“你愿意将宁家军全部留下?”
“是,但求陛下答应那两个要求。”
“这没什么问题,但若日后你想起兵造反,并与战兰一同造反,与宁家军偷偷来往,这可如何是好,毕竟是个大患呢!”
“陛下的意思是?”
“若是宁家军归入大塬其他将领麾下或分散于边城的各个角落,就会好很多。侯爷觉得呢!”
“宁家军自成一套体系,若是归入其他将领麾下,日后难免会出乱子,军心乱了可是大事,不如将他们分散于边城的各个角落,日后就算我想偷偷联系也不容易。”
至此,交易达成。
宁徽出宫。李远在后面跟着。来到一个僻静处,李远道:“你是什么身份你自己不知道吗?怎么能嫁去战兰?你不怕你的身份败露吗?”
“你觉得我是什么身份,是你口中的傻子,还是什么?”
“你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在关心你。”
“你跟我是什么关系,凭什么关心我,我需要你的关心吗,如果你的关心是骂我辱我,那么谢谢,不需要。”
“我知道你是女子。”
“你,你说什么?......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东临之前你受伤我帮你包扎的。”
宁徽给了李远一巴掌。
“我那是在救你。”
“除了救我,我不信你没做多余的事”
李远想到自己偷偷亲宁徽的事,不好意思地支支吾吾。
“无论如何,我对你都没有别的心思,就算有,我也会把火苗掐灭,因为我的回忆里只剩下你给我造成的伤害。”
现实中的林丛玉也有相似的霸凌经历,有些伤痛不是一蹴而就,有些原谅更不是一蹴而就。更别说那场霸凌让宁徽(林丛玉)有了心理阴影。
两人分开走后,暗处的四皇子不小心听到二人的对话,才得知宁徽是女子。
祖母知道后,担心宁徽道:“一定要去战兰吗?”
宁徽道:“圣旨已下,兵权和宁家军都交还了。不能不去。只是我走了,剩下祖母一人在大塬有些不放心。”
“不必担心,这还有一大家子的人守着,只是你一人在外要照顾好自己。”
“嗯,祖母也是,保重。”
随着婚期将近,宁徽还是不敢前往。李善加说:“让七阁保护你,万无一失。”
大塬陛下派人去战兰送聘礼,一切就绪。
元宵节后,正值三月,宁徽与七阁带了四百多人,骑上快马前往战兰景都成亲。同日,二公主周淮安带了五百多人坐快船前往玉南玉城与二皇子乘风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