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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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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何会来?”

“我还想问你呢,那件案子还没办完,你怎么就销声匿迹了,所以我只好来找你了。”

“成阴怕我出去不安全,就让我待在家,我又拗不过他。不过,你来就来吧,为何如此偷偷摸摸,偷感那么重?”

“你以为我想啊,看大门的死活不让我进。这是不是成阴的手笔?”

“应该吧!”

“他为什么觉得你出门不安全,发生了何事?”

“我去校尉府之前被刺杀了。”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等等,为什么你那么确定不是刺杀成阴而是刺杀你呢?”

“废话,刺杀谁我能不知道?我之前就是个傻子,没准碰了谁的蛋糕,才想让我死。”

“什么,蛋糕?”

“啧,哎呀,这不重要。反正那个案子一时半会儿还没办法查清。你怎么进来的?”

“翻墙。”

“走!”

“去哪?”

“翻墙!”

“你出去不是不安全吗?”

“这都过去几天了,没啥动静,估计差不多安全了。你要是担心,就一起呗!”

“谁,谁?谁担心你了。”李远小声道。随后快速跟上。

“等等。”

“怎么了?”

“稍等我一下。”宁徽快速在纸上写了几个字,贴在溯游的头上,想让紫芯看到。(写的是:紫芯,帮我照顾好溯游,他想喝酒,想得睡着了,你在他睡得时候多灌些酒,醒了后就不会想着多喝了。)

宁徽与李远翻墙出来后,远远看到宫中来人了。

“等等,那是——”

“好像是宫中的原宥。他,好像是要去你家。”

宁徽怔在原地,思索着什么。李远催促他快走。宁徽心想:如果现在走,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去哪,要是太刻意,万一对方察觉到什么,倒坏事了。要不趁此机会,看看会发生什么事,开个好奇心盲盒,赌一次。

宁徽转身回去了。

李远道:“喂,你干嘛?快走啊,干嘛要回去。喂!”

宁徽就在侯府门前迎上原宥,道:“原公公。”

“宁小世子。陛下有情。”

“找我吗?”

“是,还请宁小世子随杂家走一趟。”

“请问是何事?”

“宁小世子去了就知道了,请放宽心。”

宁徽随原宥进宫了,李远也跟去了。

到了宫中,陛下让宁徽单独进去,留李远在外面。

宁徽入内求见陛下,陛下表明意图。

“最近有表奏说有人贩卖私盐,那伙人甚是猖獗,甚至都在塬城这天子脚下犯案,盐铁等物历来都被官家生产并垄断,统一价格,而今有人竟以此牟利,不仅损害官家利益,还损害百姓利益,若继续下去,将毁掉国家根本。”

宁徽心想:得,陛下都知道最近塬城有贩卖私盐的案子了。正色道:“陛下说得是。”

“得到最新消息,贩卖私盐的源头在东临。听说那里有江湖组织黑虎帮,无恶不作,当然也接私盐生产与贩卖的买卖。”

宁徽心想:又是黑虎帮,又是东临。这些词最近提的太多了吧。等等,生产,他生产私盐,估计有生产的作坊,生产线什么的应该会很全吧。那得有渠道,官家的渠道。哪个官家会如此大胆,竟知法犯法。

“宁徽,你可知道些什么?”

“禀陛下,臣不知。”

“不知?你父亲镇守东临,你会不知。”

宁徽心想:什么,我父亲镇守东临,我父亲在东临。难道陛下怀疑我父亲与此案有关?这,这不会吧!小心翼翼道:“禀陛下,我父亲虽然镇守东临,可他是武将,而且为人正直,刚正不阿,绝对不会做下此事。”

“......你如何证明?”

宁徽心想:这要怎么证明,我,我,我。思虑再三后凛然道:“不如陛下将此事交由我来查,一来查清此案始末,二来还我父亲清白。”

“这可是你说的。宁徽你既领了司丞一职,就有监察案件之权,即日起无论用什么方法,查清贩卖私盐一案,这是东临私盐案的密旨,凭此当地官员会配合你查案。记住,此事得秘密调查,不能让塬城中的任何人知道。否则后果自负。”

宁徽接下密旨,应下退出。出门前,将密旨收好。

出门后,李远问候,二人走在宫道上,宁徽舒了一口气,而后仔细一想越来越不对,感觉被陛下摆了一道。秘密调查此案,唉,估计涉及此案的人来头不小,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牵扯其中,陛下想让我当冤大头。可恶啊!陛下真是鸡贼狗娃。让我得罪那么多人,哇哇哇,有的我哭了。

临近宫门,秦卿迎将过来,眼神飘到左右看,道:“阿徽,你怎会在此?”

宁徽会意道:“哦,陛下请我进宫唠唠嗑,刚巧二公主也在,随后下了几盘棋。”

秦卿道:“去年李远不是说要去郊外骑马吗?要不今日去骑马。”

宁徽道:“好呀!”

秦卿道:“李远,怎么说?要去吗?”

李远原本想着让宁徽去查那件案子,可听宁徽这么说,也不想当扫兴的那个人,就答应了。

几人到了郊外,几匹马早就备好。

宁徽上马后就扬鞭而去,秦卿也紧随其后,李远骑术不佳,被甩在后面。

躲在暗处的长公主手下也随时注意宁徽动向,听候秦卿调遣。

宁徽与秦卿骑马飞快,二人不遑多让,一前一后,有时并肩,肆意畅快,随着二人骑马越来越远离塬城,在距离幽冥潭二里时停下。因为近几日是晴天,雪水早已融化,在幽深的幽冥潭那处因为天气太冷的缘故,冷气缭绕,有了仙境之感。二人停下赏起景来,多有感叹。

宁徽诗兴大发:“青松挂雪露,影入寒潭水。”

秦卿道:“好景,好诗。”

宁徽刚想再吟一首诗,突然不知从哪射来一支箭,秦卿不知是故意没注意到,还是真的没注意到,那支箭临近宁徽箭头时宁徽才反应过来,迅即飞身躲开,但脸颊还是被箭划了一下,所幸伤口不深。

秦卿快速下马查看宁徽伤势,宁徽说无碍,随后从腰间抽出铁云扇防备周围,秦卿也赶忙从腰间抽出长鞭。

不一会儿就从暗处出来几个蒙面黑衣人,宁徽喊道:“你们是何人?你们可知道我是宁奚侯府世子,胆敢伤我!”

其中好像是一个黑衣人头头道:“杀的就是你!”随后,就攻击宁徽。

宁徽左冲右突,打了十个回合后,黑衣人还没拿下宁徽,黑衣人头头转头攻击秦卿,小声对她说让她快想办法。

秦卿眼珠一转,就败下阵来,想要假意被黑衣人挟持威胁宁徽,但被宁徽识破,迅速向秦卿这边抛出白绸,割断了他们二人,迅速施展轻功,来到秦卿身边,拉起她就跑,秦卿小声说去幽冥潭上游,两人奔向那里。黑衣人紧跟其后。这时,李远已到刚才打斗的地方,看到前面有几个黑衣人的身影,有所怀疑,骑马跟上。

宁徽和秦卿已到幽冥潭上游悬崖边上,往下看去云雾缭绕,深不见底,比上次的飞云瀑还要高。秦卿小声说下面是水,很深,又对宁徽使眼色。

后面的黑衣人赶到,大喊道:“宁小世子,我劝你乖乖就擒,不然此处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宁徽冲着对面喊道:“为何杀我?!”

黑衣人道:“你没有必要知道。”随即,杀将过来。宁徽依旧反抗着。要说宁徽为何不杀人,因为要依计行事,秦卿为何不杀人,不仅是因为她的兵器是长鞭,杀不了人,还因为她有二心,不能杀黑衣人。

就在秦卿快要再次被黑衣人擒获时,宁徽又一次救下她,他不想让她受伤或成为威胁自己的筹码,宁徽挡在秦卿身前的那一刻,道:“阿卿放心,我绝不会让他们伤到你!”

片刻后,宁徽身后感到一顿痛楚,看向右后方,不知何时被插上匕首,视线慢慢往上移,看到秦卿的脸,顿时脸色煞白。秦卿果断抽出匕首,面无表情地转到他前面。宁徽问为什么,秦卿什么都没说。这一幕不巧被刚上来的李远看到,快速跑向宁徽那边。

黑衣人想再插宁徽一箭,秦卿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立即冲向宁徽朝他正面补刀,直至将宁徽推至崖边,随即用脚将其踢下悬崖。

宁徽刚坠崖,李远就拨开黑衣人想都没想跳下悬崖。这是秦卿万万没想到的。但她也不必多想,她保证宁徽死不了。

黑衣人头头道:“你刚才为何要那样做?”

秦卿道:“什么?我做了什么?”

“我刚刚要用刀刺他,你为何抢先?还把他推向崖底。”

“我原本就是要再补刀的,没想到也没注意到你要刺他,而且我刚刚用匕首刺向了他的心脏,多半活不了了,下面是幽冥潭,潭水极深,定是活不了了。”

“可我们现在没有尸身,如何向主人交差。”

“你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到我说的地方,我自会交代清楚。”

“我还是不放心,我们几个先回去复命,留下几个下去查找尸体,找不到的话总不会安心。”随后,他们就分开行动了。

其实,秦卿第二次补刀,并没有真刺,全身上下就只刺了第一刀。只要刀上有血就行。

说到宁徽这边坠崖,即将掉入潭水中时,被一早等在那的戴着面具的秦冰救下。秦冰在半空中接住了宁徽,缓缓落下,宁徽还有些气息,缓缓睁开眼道:“秦冰!”

“世子殿下有伤在身,还是少说话为好!”

“你要怎么做?”

“我会将你慢慢放入水中,这是伤药,密闭性很好,在水中不会坏掉。”

“多谢。等等,你穿着我的衣服?......”

这时,李远也掉了下来,半空中看到他们二人这场面,叫了声“宁徽——”

宁徽也注意到了李远,看他重重地摔了下去,落入水中。秦冰道:“事不宜迟!”立即松手,将宁徽丢入水中。过了一会儿,秦冰做了些动作,做好一切准备后,也掉入水中。

宁徽落水后,努力游水,右后腰因为伤得太深,游水时动作过大,血水与潭水逐渐交融,不过一会儿功夫,就染红了潭水。就这样游啊游啊!傍晚时分,宁徽使出了全身解数,已精疲力尽,头发四散开来,他真的已经筋疲力尽了。慢慢地,动作慢下来,直至再没有力气游水,就连呼吸也快停止了,突然,一下子没入水面,身体缓缓向下沉去。

不知何故,宁徽每次只要一入水,昏迷过去后,就总会又一种错觉,一种不会在这个时代出现过的穿着奇怪衣服的人,那些人拿着仪器对自己做电击一样的事情,奇怪,为什么呢?他这样想着。

李远自从落水后,就一直在找宁徽,他知道宁徽受伤了,必须尽快找到他,在他坚持不懈之下终于发现了宁徽的痕迹。在水下,他奋力朝宁徽那边游去,冬日的月亮出来得很早,虽不圆但明亮,映照着水下散乱头发的宁徽很是好看,就像月下仙子一样。李远来到宁徽身边,双手拥住他的肩膀,将他向上拖,直至水面,一只胳臂环向他的脖子,往岸上游。上岸后,李远担心宁徽溺水,就想让宁徽将水吐出来,将其坐着,从其后面环抱,胳臂使劲勒肚子,一下两下三下四下,直至宁徽将水吐出来,又咳了几下。随后又陷入昏迷。

李远因为白天黑衣人的关系,不敢声张,背起宁徽向山里走去。幽冥潭很大,李远他们估计已走远。

秦卿与黑衣人他们已去长公主那里复命,长公主听他们那么说,并看到了凶器上的血迹也觉得胜券在握,此次宁徽必死无疑。但依旧让他们去找宁徽尸体。秦卿自然也会去,她做好了完全准备,既能让长公主看到宁徽的尸体,又能让死去的宁徽不被长公主继续蹂躏。

宁奚侯府。此时该到吃晚饭的时候了,老夫人与成阴坐在饭桌前,愣是没等到宁徽过来。成阴奇怪问起,有嬷嬷说紫芯已经去请了。可是,成阴觉得时间也太久了,等不及只好亲自去。来到宁徽的屋外,看到紫芯,看到紫芯闪躲的眼神,立刻进屋瞧,没看到宁徽。

“阿墨呢?”

“不不知道。”

“不知道?你来看了这么久,为何不回报?”

紫芯惊慌失措,然后立即下跪,哭唧唧的。

“溯游,溯游呢?”

“溯,溯,溯游。”

成立即蹲下抓着紫芯的衣领,喊道:“说——溯游在哪?”

“在,在他自己的房间。”

随后成阴连忙去了溯游的房间,去了就看到他喝得醉醺醺的睡着了,一副慵懒样。成阴气不打一处来,就上去暴揍了他一顿,并命人将他泼醒。溯游醒来后,看着面前站着的成阴,立即整肃。

“我让你看着阿墨,你就是这样看的?谁让你喝酒的?”

“属下,属下没喝酒。”

“没喝酒,刚才你可是醉得不成样子,你都把阿墨给看丢了,你要如何跟我交代?”

“属下真的不记得自己喝过酒,感觉是有人在背后将属下打晕了。”

“打晕,你看到了什么?”

“属下上午看到李公子鬼鬼祟祟进了世子殿下的后门,属下本想将其打晕扛走,可是不知道谁在后面将属下打晕,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李远!调些府兵跟我走。”

于是,成阴就与手下去李远家找宁徽了。

李远背着昏迷的宁徽到了一个山洞。李远扭头向肩膀上趴着的宁徽说道:“今晚我们可能得在山洞里委屈一下了。”看着宁徽平静的脸看了一会儿,就将其慢慢放下,身子依靠在石壁上。

李远拾起一根结实的长棍横着搭在山洞中间,然后解下披风搭在上面,披风够长也够大,可以挡住光亮,不被人发现。随后,靠近宁徽生起火来,并将宁徽身上的披风解下,搭在一旁。

李远在解下宁徽披风时,看到了衣服里藏着的药,上面写着金疮药,一联想自己坠崖时,看到抱着宁徽的那个人,应该是救他的,想必这应该是疗伤药。他脑中顿时蹦出一个念头,瞬间红了脸,背过身去,做了好一番思想斗争,终于下决心要为他上药。

“宁徽,得罪了。”李远说道。随后,就慢慢褪去宁徽的衣服,等褪去最后一件后,发现胸部被三卷白布裹着,并不大,因为原本就不大,裹着就更不大了,什么都没想,视线下移至伤口处,冷静上药,用......啊!用什么作绷带呢!手头没有什么干净的布啊,就算有也是湿的,不能用,最后慢慢将视线上移,看到了那三卷白布,再一次涨红了脸,仰头深呼吸了一番,立刻作下决定。

李远缓缓靠近那三卷白布,一只手轻轻拿起,嘴缓缓靠近,牙齿用力咬开,嘶拉一声,白布起头,李远拿住绕开一圈,用牙齿咬掉,胸部还剩两圈白布。李远将咬下的白布叠了两下放在宁徽的伤口处,立即用牙齿咬开自己的衣袖,以此作为绳结绑在宁徽的腰上。

至此,李远上好了药,终于松了口气,又缓缓将宁徽的衣服穿好。注意到宁徽脸颊的箭伤,又小心翼翼地将伤药倒在手上轻捻几下,轻涂在宁徽的脸伤处。而后起身,坐在宁徽不远处,添了点柴火,将宁徽的披风翻了个儿,想着快些干,自己褪去一层湿答答的外衣。

不知不觉已入夜。话说成阴去李远家找宁徽。

“大将军这么晚来此,有何要事?”李由道。

“还请交出世子殿下。”成□□。

“宁小世子?他不在这里。”

“在不在,搜了才知道,搜!”

府兵不顾一切,包围李府,进行搜查,但搜查过后,哪里都没有。

“今天上午,李远翻墙进了侯府,见了世子殿下后,世子殿下就不见了,一定是李远将其带到哪里去了。李远何在?”

“远儿,他早上就去了校尉府,中间去哪本官不知,不过他到现在还没回来,本官也着急,刚才还差人去找远儿。”

“当真!”

“当真。”

“留几个人在此蹲点,若看到李远带世子殿下回来,立刻回报,其他人随我一起去找世子殿下。”

秦卿等人此时已在幽冥潭底下找尸体了。

山洞内,李远用秸秆与软草在地上铺好,缓缓将宁徽移至上面,使其平躺。而后,李远安静地坐着,时不时地偷瞄一下宁徽,反复多次。渐渐地,李远想起小时候自己欺负宁徽的事,嘲笑他、侮辱他、打骂他,甚至领着一群人凌辱他,想着想着,竟不禁流泪,小声道:“我以前都做了些什么。”不自觉地手掌撑地,慢慢移动至宁徽身边,头渐渐朝宁徽的嘴低下去,近在咫尺时,李远刹住,闭了闭眼,叹了口气,逐渐移开,想用手摸摸他的脸,又一次刹住,停留在半空半晌收了回去。

擦好眼泪后,已是深夜。李远也躺下睡觉,与宁徽一起。李远翻身对着平躺着的宁徽,看了很久,就在闭眼的刹那,迅速起身,冲向宁徽那边,在其额头落下一吻,原本就该知足,但由于过分眷恋,那吻从额头向鼻尖移动落下,直至嘴唇,只是轻碰,就让李远春心荡漾,即便如此,但也不敢继续沉沦下去。躺回去后,李远微笑着松了口气,失眠半晌后呼呼睡去。

凌晨时。秦卿与黑衣人还在找宁徽的尸体。秦卿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有意无意地离开他们,走到一边,找到了宁徽穿着与宁徽模样的人躺在那,伤口一致,就知道是秦冰。原来是秦冰找准时机,吃了假死药,顺着水流飘向中游岸边。

准备好一切后,秦卿向远处喊道:“找到了,找到尸体了——”

随后,一行黑衣人立即簇拥过去,准备将尸体搬走,此时,火光乍现,喊声大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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