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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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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中午,宁徽基本问完了,虽然没有实质性的进展,但猜想的方向应该是对的。出来兵器铺后,又去了刚才城东那家客栈。

宁徽问客栈掌柜:“那名死去的东临人自来时,有没有打听另一名东临人的下落,事发当日是什么时候离开客栈的?”

掌柜道:“确实有打听另一名东临人,因为他来此时就问是否有那样着装与模样的人,我当时说有,只不过另一个东临人那时候不在,他吃完饭就出去了,一直到事发就没有再回来。”

宁徽心想:看来是背着袋子的人出去的早,死者找他的时候晚了一步,才没有碰到,直到晚上回去的时候撞到了在附近转悠的死者。就在当时两人争执时,一名刀剑者闯入,杀了死者,凶手应该是与背袋子人的交易对象,或者说是碰头人。奇怪,如果是碰头人,两人约定在兵器铺,但为何又改了,难道那碰头人知道我当时在那,还撞上了那种事,心有余悸,所以改了。可是,那人为何会认识我,对我心有余悸,认识我,塬城人,他,他是塬城人。

成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宁徽的面前,就在宁徽继续思考事情的时候,出其不意地吓了他一下。宁徽惊魂未定,捂着心脏,大喘了几口气,道:“你要吓死人啊!”

成阴不怀好意道:“我怎么舍得吓死你。”

宁徽严肃道:“你怎么来了?查到了吗?”

成□□:“先吃饭,吃完饭就告诉你。”

饭后,成□□:“我查到背有袋子的东临人去了城西拐角的一家成衣铺买衣服。”

宁徽道:“城西?住在城东去城西那么远买衣服?”

成□□:“确实有些奇怪。”

宁徽道:“他什么时候到的成衣铺?”

成□□:“将近中午。”

宁徽点头。

成□□:“这件事你怎么看?”

宁徽道:“你怎么总问我,我倒要问问你,你怎么看?”

成□□:“这——嘿嘿!这件事也许并不简单。”

宁徽带有挑逗意味道:“哦?如何不简单,展开讲讲。”

成阴看着宁徽,眼里露出一丝戏谑,微笑道:“阿墨什么时候学会这招了?”渐渐凑近道:“学会勾引我了!”

此时此刻在宁徽的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随即抽出铁云扇抵住成阴的胸口向后推了一下,正色道:“还请直说。”

成阴小声说“明明是你先开始的。”随后,正常道:“你也看到了,有盐,应该是多年前贩卖私盐一案。”

“你也知道是贩卖私盐案,为何你会说多年前?难道此事多年前就有?”

“这种事在本朝一贯难管,甚至前朝也曾出现过。几乎是天下的一大毒瘤,很难拔除。”

“你觉得能贩卖私盐的能是什么身份的人做的?”

“应该得是有权有势?”

“哈哈,你说他都有权有势了,为何还在乎这点蝇头小利?”

“你觉得贩卖私盐是小利?那你可就太天真了!盐乃百姓食之一味,不可或缺。你想,我大塬有多少百姓,如果再一抬价,长此以往,那可就是大利。商人无往不利,权势之人也对利趋之若鹜。”

“不无道理。那你觉得会是朝中的谁?”

“你觉得呢?”

“我问你呢!”

“我啊,不知道呐!”

宁徽心想:之前看到五皇子贩卖私盐的证据,或许跟他有关,但之前我看他似乎收敛了许多,会不会不是他呢?

“阿墨觉得是谁?”

“我也不知道。”

“确定?”

“当然。”

“如果你知道是谁,一定要告诉我。”

“嗯!”

下午,宁徽准备去校尉府,成阴早就命人备好了马车。两人上了马车,宁徽随手拿起旁边的一卷竹简翻看着,成阴单手托腮静静地看着宁徽。两人都穿着毛领披风,一个黑一个白,宁徽当然是白领披风。

马车行至北街时,不知哪里来的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来,直射宁徽乘坐的马车,此刻马车中的宁徽依然手中拿着竹简,就在箭快要插到竹简上时,成阴耳朵先听到声音,单手握住了那支箭,宁徽余光瞥到,赶忙将目光上移对准箭头,就差那几厘米,就射到自己了。

宁徽倒也没那么吃惊,就是被小吓了一下。成阴正想出去看看,被宁徽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箭。

宁徽端详片刻后,恍然大悟,这不是上次在郊外练武场被箭雨刺杀的那箭吗?长公主,看来是长公主要杀自己。

成阴到马车外观察后,大喊:“好大的胆子,大将军的马车也敢造次!你若是好汉,就出来决一死战,躲着是有多怕见人!”

成阴出去后,马车里的宁徽立即将腰间的铁云扇拿到手中,随时准备迎敌。不一会,就从马车中间缓缓移到了一侧,想着离成阴近一些。随后,宁徽慢慢看向窗外,想看看窗外刺客的影子。

外面的成阴看了一圈都没有任何动静,他让溯游随时待命。正想回马车里,这时,从马车后面射来一支箭,成阴晚了一步。只听到马车里叮叮当当的声音,好像是兵器碰撞的声音。

就在成阴要确认宁徽是否受伤时,马车从里到外被毁坏了,随之是宁徽从马车中出来腾空而起及内力炸裂的声音。

原来,就在刚刚,那支箭被宁徽及时用铁云扇弹开,从铁云扇中出来的飞针随内力爆发将马车弄坏。随后,宁徽出来。冷坎从街道走过,不一会儿就消失了。

成阴快步上前,急切询问宁徽有没有事,得到没事的答复后,终于放心了。

随后,成阴让宁徽回侯府,宁徽不愿,死活要去校尉府。成阴说自己先送宁徽回去,自己去校尉府,保证把此案查的水落石出,但宁徽不同意,表示此案他查定了。成阴无奈,只好陪他去校尉府了。

宁徽如此坚持,是因为迟则生变。将此事交给别人,他不放心。长公主都敢明目张胆地刺杀自己,还是刚发生的贩卖私盐案,此案刚出来一点苗头,绝对不能就此拖下,必须趁热打铁,此事会不会和长公主有关。毕竟此事刚出,长公主就迫不及待地想杀自己,如果不是她,那可就太巧了。

宁徽让成阴派方明去追查刺客一事,他们就去了校尉府。

他们走后,毁掉的马车中有从马车后射来的箭,没人知道那箭不是长公主的,具体是谁的还不清楚,因为上面并没有长公主的印记。而那支长公主的箭已被宁徽拿走,包裹了起来。

几人到了校尉府。门首拦下他们,宁徽亮出司丞腰牌与身份后,才得以进去。

此时已临近傍晚。

李远带他们二人去查看尸体,发现除了鞋底的盐巴外,他身上有一个黑色的虎纹标记。李远道:“我们对比了近年来江湖上有这样一个组织,叫黑虎帮,目前猜测他应该是黑虎帮的人。”

宁徽吃惊道:“黑虎帮?江湖上的组织?他们具体是做什么的?”

李远道:“目前得到的消息是黑虎帮江湖□□,净干些不法之事,小到偷鸡摸狗,大到杀人放火,甚至有的还劫掠官印与官粮,近年来官署多次围剿,都没能灭掉。”

宁徽道:“那么厉害吗?甚至一个人都没有抓到过?”

李远道:“没有。每次抓他们的时候,他们好像都能未卜先知,提前知道一样,做好部署,最后桃之夭夭。”

宁徽觉得很有意思,竟嗤笑起来。李远问道:“你笑什么?”宁徽摇头,什么也没说,他能说什么,难道说可能是官中人有内奸,还是互相包庇。

宁徽问一旁一声不吭地成阴:“你之前知道黑虎帮吗?”

成阴若有所思道:“略有耳闻。但知道的不多。”

宁徽道:“没想着去镇压一下?”

成□□:“塬城的事都还管不过来呢!怎么能管到那么远?”

宁徽道:“那么远?黑虎帮在哪?”

李远道:“黑虎帮的老巢,在东临。”

宁徽心想:又是东临,那俩人都是来自东临,躺在这的还是黑虎帮的,看来此事的重点在于东临。又道:“东临很远吗?”

成□□:“远,很远。”

入夜。宁徽吩咐李远好生保管证据与尸体,最好严防死守,绝不能被人偷去或毁掉。李远谨记。

宁徽与成阴出来校尉府后,宁徽看着天上的月亮,虽未圆但也洁白明亮。

成阴疑惑道:“那不是回家的方向,你去哪?”

宁徽道:“我要去秦卿家,有事要跟他说。”

“现在已经很晚了,明天吧!现在回去还能跟老夫人一起吃饭。”

“是很重要的事,等不到明天。或许我们可以在她那吃饭。”

“什么事?”成阴凑近他问道。

“女儿家很重要的事。”宁徽小声道。

“走吧!我陪你。”成□□。

于是,二人就去了秦卿家。

秦卿听说宁徽来,当然喜出望外,非常高兴,但一看到成阴也跟着,就快速变成了苦瓜脸。秦父也迎将出去,与成阴寒暄。

在饭桌上,几人安静地吃饭,只有秦父不自然地时不时帮成阴夹菜、斟酒。成阴让秦父不必紧张,家常便饭而已。

其间,宁徽与秦卿小声说着什么。秦卿虽然有些吃惊,但并未表现出太多。饭后,秦卿以自己要送宁徽元日礼物且礼物忘拿来,让宁徽跟她去取为由,将宁徽带走。留成阴与秦父说话。

到了秦卿的院中,秦卿让所有仆人离开,将宁徽带到自己房中,关门。

秦卿道:“你确定今日长公主又要杀你?”

宁徽从衣袖中拿出被包裹着的那支箭,让秦卿看,秦卿拿起仔细看,道:“没错,是长公主的箭。可是,为什么?他之前都是没有出手,甚至在你不傻后也只是隐居幕后,不会明目张胆,为何此次会在塬城出手?”

宁徽道:“你弄清楚她为何一直要杀我吗?”

秦卿摇头。

宁徽道:“我有个大胆的猜想。长公主或许跟贩卖私盐案有关。”

秦卿疑问道:“为何会这么说?”

“因为今日我查了一个关于贩卖私盐的案子,其中细节不便透露,但她此时对我出手,要么太巧,要么她心虚。她本来就想除掉我,此事一出,虽然我在明她在暗,但也得有个师出有名吧,我查这件事就是师出有名。她刚好借此除掉我。”

“这......你要怎么做?”

“我需要你帮我假死脱身。”

“什么!假死?什么意思?”

宁徽让秦卿附耳过来,小声低语着。秦卿听完脸色乍变,道:“不行,万一出师不利,你你真死了怎么办?”

宁徽双手握住秦卿的肩膀,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是都说置之死地而后生吗?我觉得我没那么容易死,你想我小时候差点死过多少次,现在不照样活得好好的。”现代的林丛玉小时候爹不疼娘不爱,周围同学虎狼环伺,个个都能欺负她,她除了隐忍,什么都做不了,但长大后的她能力十足,离开了那种环境,依然能活得光鲜亮丽,这个世界的一切事物没有绝对,你看就连哲学上它都讲相对,那就证明这种东西是有的。

秦卿看着宁徽毅然决然的眼神,想到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道:“阿徽,此事一旦要做,开弓没有回头箭。”

“我自然知道,既然做了决定,就不带怕的。”

“那此事是否要告知成阴?”

“......你觉得要告知他吗?”

“你难道不打算告知他吗?万一他之后接受不了,万一......”

“我怕告知他,一来他不会同意,反而会阻碍我们查找真相;二来会影响事情事半功倍的效果。”

“好像也是。”

“此事宜早不宜迟,与其我们在明处,不好防备,不如率先出击。我等你好消息。”

“放心,我会做好完全准备。”

“对了,我给你准备了新年礼物,到时候如果事情顺利的话,我会回来把它交给你。”

“真的?你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啊?”

“那件礼物我保证你会喜欢。等我回来陪你过新年!”说完,宁徽就走了。

秦卿注视着宁徽的背影,直至消失,安静地屋中响起“我一定不会让你死!”

藏在暗处的暗卫秦冰用深邃如潭水的眼神看着明处的秦卿,心想:“我与你共进退,一定会保护好你!”

元月四日,秦卿去了长公主那里。

“秦卿拜见长公主。”

“哟!今日秦小姐怎么有空来我这?”

“前几日去郊外打猎,得来几只狐狸,制成皮,想着您应该喜欢此物,特来相送,您若是不嫌弃,还望笑纳。”

“哦!是白狐啊!”长公主看着拿出来的东西,眼神发亮,愉悦地把玩着,又道:“还是秦小姐懂我,我之前还想着冬日里膝盖总是冷得慌,想着用什么东西盖着,没成想今日秦小姐就送来此等好物,真是有心了。”

“哪里的话,秦卿从小就跟着长公主,若有事,长公主定是第一个吩咐秦卿的。”

长公主迟疑了一下,而后道:“听说,你与宁小世子走得很近。”

秦卿嗤笑道:“哪里是真走得近,只不过一个傻世子罢了,在所有人离他而去后还在垂死挣扎。要不是成大将军在,他世子的名号不过是个空壳罢了。”

长公主迅速变脸,阴冷道:“是啊,区区蝼蚁,却还霸占着大将军,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秦卿听出“霸占”一词,随即努力应承着,道:“您若是有用到秦卿的地方,尽管吩咐,必然为您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长公主道:“当真!”

秦卿为了展示诚意,跪下道:“万死不辞!”

长公主哈哈大笑,声音不绝于耳,“好——如果我让你杀了他呢!”

秦卿表现出吃惊的表情与状态,整个身子一怔,迟疑片刻。

长公主道:“你是怕了,还是不敢,或者说是不愿!”

秦卿跪在地上,脸埋了下去,闭了闭双眼,随后道:“秦卿唯长公主马首是瞻。”

长公主起身,扶起秦卿道:“秦卿,你要是做成此事,我必有大赏。”

秦卿严肃道:“谢长公主。”

之后,二人又聊了几句,待秦卿离开后。长公主的手下提醒她要小心秦卿。

长公主觉得用不着担心,毕竟刚才那一幕幕,她看得出来秦卿是真想效忠。长公主觉着秦卿以前并未亲近过宁徽,想着必不是情愿亲近他。随后,长公主命手下跟着秦卿,听从她调遣,务必诛杀宁徽。

元月十日。宁徽自上次被刺杀后,一直赋闲在家,是成阴不让宁徽出门的,宁徽拗不过他,干脆不拗了,等着接下来的事发生。今日刚好是休沐日,成阴也在家。

李远奇怪自从上次那个案子发生后,宁徽就再也没去校尉府,也没联系自己,就找来侯府了。

但是,门守早就收到成阴的命令,不让任何人进府。

李远没办法,突然想到什么损招,就离开了正门,走到后门墙边,想翻墙进去。

李远进去后,偷偷去了宁徽的院子。溯游受命一直在暗处保护宁徽,他发现李远竟偷偷摸摸地想要混进宁徽的房中。

李远走的是宁徽后门,溯游跟着李远,原本想打晕李远扛走,但背后被人打晕。

李远听到声响,赶紧转身,一看是宁徽,送了一口气。原来是宁徽想着一直在房中待着,秦卿不好找来,也不好实施计划,就偷偷出去看看,刚走了几步,就发现了溯游跟在李远的后面,鬼鬼祟祟的。

宁徽立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道:“搭把手,先把他抬到屋里。”

进屋后,宁徽立即在溯游的口中塞了东西,让他无法说话,然后又用厚黑布蒙上他的眼睛,让他无法看到。

李远对此感到奇怪,道:“你——这是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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