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娅?”薇尔试图靠近,“你还好吗?”
“它说~” 诺娅忽然咧嘴笑了笑,露出了所有的牙齿,“它说我们也可以来画图~”
“什么?”林墨惊疑不定。
诺娅没有回复。
反复重复了几个词语后,她突然双手抱头,蹲下,身体剧烈发抖。
“不对劲!”灰狐冲过去,和薇尔一起将她按住,“快给她打抑制剂。”
诺娅引起的混乱告一段落以后,大家才有空继续讨论卿鸢的问题。
卿鸢站在远处,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我没有背叛你们。更加不会背叛人类。”
林墨没有看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你和祂们之间的联系太多了,卿鸢。”
“我没得选啊。”卿鸢试图辩解。
“可我们有。”林墨捏了捏眉心,“别急,你让我好好想想。”
这时,小队没有再做部署,也没有人再发生争吵。
他们只是坐着,躺着,或者像诺娅一样缩成一团。
卿鸢打开地图,那条昨天还清晰的目标坐标点,今天却变成了不重要的途径点。
她盯着那条线,不知道该相信之前的地图,还是现在的。
卿鸢是个迷茫的邮差,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往哪里,面前的两条路似乎都是陷阱,她要怎么办,他们又该怎么办呢。
她握紧终端,指尖泛白。
在林墨犹豫的过程中,诺娅被注射了三次抑制剂,依旧时不时自语。她的声音像开水下面翻动的气泡,每冒出一个词,就有一道细细的裂痕在她脸上浮现。
没人再去制止。
他们都知道,此刻,除非污染自行离开,不然他们无能为力。
卿鸢没有休息过,她始终看着终端上的地图。
地图右下方的最后一段坐标,是她用梦里坐标线重组出来的。
她缓慢地,将指尖落在那一点上。
没有异常。
只是,一种很轻微的呼吸出现了,像一团海草,在遥远的海沟中缓慢的游动。
薇尔第一个察觉到:“目标坐标下方出现结构性震荡,幅度暂时可控。但,怎么回事?”
“怎么了?”林墨靠近薇尔看向屏幕,“这…是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不。”卿鸢低声反驳,“感觉像是…它一直在。”
最后这一段坐标闪了一下,然后熄灭了。
不是离线,也不是失效,而是像完成任务后主动消失了。
卿鸢顿了一下,地图转换为二维平面图,在叠加之前的参数测算了一遍,她发现中心点成了唯一的黑点。
就在这个瞬间。
卿鸢看到了。
不是坐标,也不是污染。
而是一个封闭空间。
那是感知屏蔽地区,可以完全独立于一切外部信息的结构,任何的探测都将指向虚无和错误。
有东西躲在里面。
它没有散发污染,甚至不敢呼应污染,而是变成了一台断网的电脑,刻意隐藏避让。
可就在现在,屏蔽它的结构短暂地露出了孔隙。
突然,一道视线落了下来。
卿鸢身体一震,她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剥离自己的意识。
接着她又回到了可以俯瞰地图的沙盘之上。
她站在那张地图上空,地图把一切都呈现出来:节点、拼接方式、绘图轨迹、意识构图路径全都赤裸裸地展开在它和卿鸢的眼前。
卿鸢能感觉到。
他们一直在寻找的那个东西来了。
它目前还没有靠近他们,它只是靠近了这个世界。
卿鸢猛地跪下,压抑住体内的震荡,思维构成的躯体开始剧烈翻涌。
是它带来的副作用。
V冲过来试图拉起她,却被灰狐拦下。两人短暂地交锋,谁也没占到便宜。
卿鸢喘着气,抬头看向众人:“不是我们找到它。是它通过我,看见了这里。”她站起身,说着将终端上的地图关闭。
“祂其实…一直在原地。它从没动过。”
“那你找到它了?”
“算是吧。”卿鸢也并不确定,“它看到了我,我也看到了它,还有什么比这更精确呢。”
林墨相信卿鸢绝不会拿这件事开玩笑,他迅速地下了判断:“好,那我们立刻执行计划。”
薇尔迅速反应:“诱导装置已就位。”
“等等。”卿鸢打断了他们,“诱导,以我为诱饵。”
信一定要亲自送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