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闭上。
收回。
每一次的尝试,都是为了被看见。
卿鸢感到喉咙一紧,有什么东西侵入了她。
【我不是‘祂’。】
【我是用来被看见的。】
紧接着,一块信息碎片飘到了卿鸢眼前,缓缓变成画面。
她看见了一个轮廓,像祂,却有不完全像的东西。
它没有神性,只保留了污染与思维感知能力,像是被本体“剪辑”下来的人格片段。
而这些东西的使命只有一个:模拟本体,制造坐标。
卿鸢彻底明白了。
他们这一路追踪的所谓的奇怪的反流坐标点,都是这些人格碎片。它们存在的意义,就是吸引像卿鸢小队这样的弑神者。
它的目的,也从来就不是逃走,而是把他们的注意力牢牢吸引在自己身上。它故意出现在他们面前,为他们指明方向,一边跑,一边在最关键的时间点断尾求生。
卿鸢在了解了整个故事后倒抽一口气,然后就被猛然甩了出来。
“你看见了什么?”林墨立刻扶住向后仰倒的卿鸢。
卿鸢望向那块不再蠕动的组织: “那不是祂,是它的有意误导我们的替身。”
几人讨论了一番,发现现在的情况不算太好,却也没有之前想得那么差。
虽然他们所追逐的不是祂的本体,但也确实是和祂有千丝万缕关系的替身。那么唯一的问题就是怎么通过替身找到了本体了。
分析清楚这点,就连最先打退堂鼓的V也开始保持沉默,不再叫嚷着退出任务。
小队临时驻扎在没有污染反应的夹缝地带,暂且休整。
卿鸢很累,却难以休息。
不是因为警戒,而是因为她眼前一直似是而非地漂浮着一张和现实、和深海没有关系的图。
这张图片像是星图,又像是被撕碎的地图,碎片在她视网膜上重组、闪烁。
这又是什么?卿鸢在心里无声尖叫。
没有答案。
她的眼皮最终还是缓缓下沉。
卿鸢“醒来”时,在一片平整的石板上,四周雾气沉沉,什么都看不见。
唯一清晰的,只有脚下那张图。
每一个节点都像被点亮,却又在爆炸后熄灭的星辰。
卿鸢感觉其中一段路径非常眼熟,和他们今天走过的路很像。
卿鸢下意识伸出手,想触碰这份地图。但她的手指刚刚靠近,整个地图就剧烈一震。
忽然,一只透明的手也出现在图谱上,也朝他们所在的坐标落下。
两只手指,在图上的同一个坐标上轻轻重合。
时间凝滞了一秒。
卿鸢猛然抬头,见鬼了。
那是一个模糊的“人形”,没有脸,没有性别,只有几乎和背景雾气相融的轮廓。
对方像是正在等待她开口。
卿鸢没有开口的想法,只是本能地退后一步。
雾气在察觉到她的排斥时翻涌起来。
“你是谁?”卿鸢强迫自己开口,声音带着惊疑不定。
那个人影没有回答,像是不屑回答,他只是只是一指地图的上方,接着又一个坐标亮起,红得让人心生厌恶。
卿鸢却看懂了:这是它给她的“指令”,它想让她或者说他们小队,到这里去。
“卿鸢,醒醒!”灰狐低声唤着她。
卿鸢猛地坐起来,大口喘着气。。
“你做噩梦了?”灰狐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探究,“你喊了好几次‘你是谁’。”
“我…”卿鸢嘴唇颤了下,不知道怎么解释。
卿鸢本来想说没事的,但却发现手指在发抖。就好像梦境的那只透明手,还附着在她的神经上。
灰狐没再追问,只是低声说:“你不需要一个人承担的,你一个人也做不了什么。”
卿鸢抬头看向灰狐:“你有没有感觉,我们不是在追踪‘污染’,也不是在寻找它。”
灰狐一顿:“那你觉得我们在干什么?”
“就像V说的那样。”卿鸢抬起手指,轻轻揉了揉太阳穴:“我们是被人放入迷宫的小白鼠。”
“它知道我们特殊,或者仅仅觉得我们有趣,所以让我在滚轮上多跑了一会儿。”
卿鸢没有说完。
因为她知道连她自己,也只理解了冰山一角。
但她的直觉提示她,那张地图不只她一个人能读。那个共读者,就在等着她走向它希望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