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握拳,跃跃欲试地说:“好,我也要努力,争取也杀一个上弦!”
伊黑小芭内扶额,感到有点头疼:“甘露寺,不要太兴奋了,在这种地方,我们要保持冷静才好。”
宇髄天元强壮有力的臂膀搭在了伊黑小芭内的肩上,拍了拍:“伊黑,不要太紧张了,兴奋一些也许更利于甘露寺战斗呢。”
“而且——”宇髄天元对蜜璃竖起大拇指,“有干劲的女人十分的华丽!”
蜜璃有点害羞地低下头:“嗯,谢谢宇髄先生的夸奖。”
宇髄天元还想说点什么话再提升点蜜璃的干劲时,忽然,一阵恶寒从背脊窜到脑门。
低头一看,是和他勾肩搭背的好兄弟伊黑小芭内在对他死亡凝视。
宇髄天元还是住嘴了。
哎,没办法,还在求偶期的男人是这样的,作为过来人,他懂,他懂的。
在宇髄天元消停后,伊黑小芭内收回了视线,又看向蜜璃。
“总之,在这种地方,你要保护好自己。”对上蜜璃,伊黑小芭内的语气就会带上一种从未对其他人展现过的柔和。
“嗯,谢谢关心,伊黑先生。”蜜璃的脸不知何时悄悄爬上了红晕,声音不知怎地变得小了许多。
哎呀呀,恋爱中的男女啊。
宇髄天元老成地叹了口气,心想等鬼舞辻无惨灭掉以后他一定要撺掇其他人起哄让伊黑求婚。
忽略掉宇髄天元,蜜璃与小芭内的粉红色的氛围刚升起没多久——忽然,三人具是一顿,望向了此地空间的某处。
在那个角落,一个苍老喑哑的声音在喃喃:“真可怕、真可怕啊,上弦都要死光了……下一个,下一个就是我了……”
宇髄天元和伊黑小芭内走在前面,甘露寺蜜璃也想上前,却被伊黑小芭内伸出手臂,挡在了身后。
“呜呜呜,都欺负我,所有人都欺负我……”佝偻的身影抖动得厉害,仿佛他真的很害怕,很胆小。
他看起来很可怜,但在场的人都很清楚——这是一个鬼,而且还是一个很强的恶鬼。
沉默中,蜜璃忽然“啊”的一声,反应过来一些事:“现在才发现,从刚刚开始,周围,好像就没有出现过其他的鬼了……”
三人立刻进入备战状态,握紧了各自的刀。
“欺负我……都欺负我……”那鬼的哭声越发喑哑诡异,委屈的声音甚至隐隐地歇斯底里。
“伊黑先生,宇髄先生,这……”蜜璃犹豫着看向身前的两个同伴。
宇髄天元作将自己的双刀架起姿势:“既然都是鬼,那么,杀掉就是了,不用想那么多。”
“犹豫,可不是华丽的作风啊!”话音落下,宇髄天元的刀便朝着那恶鬼的头颅斩去。
伊黑小芭内本想提醒小心一点,但是终究是没赶上宇髄天元的动作,只得叹口气,集中注意力,盯着那个即将被宇髄天元砍到的恶鬼——如果恶鬼有后招,他注意到了就能及时支援。
瑟瑟发抖的鬼直到日轮刀碰到他的脖颈时还是毫无动作,就好像他会就这样轻易地被杀死。
变故,在鬼的头颅落下的一瞬发生。
之间那一分为二的躯体,竟各自长出了完整的身体。
胆小鬼一分为二,变出了两个更强大的鬼。他们一个紧皱眉头,一脸怒容,一个嘴角咧开,笑容戏谑。
伊黑小芭内和甘露寺蜜璃早在宇髄天元砍头时就已经在警戒状态,看到变故突生,想也不想就直接提刀而上。
难以捉摸的出刀痕迹和如鞭子般蜿蜒的长刀痕迹交错,近乎同时砍下了那两只“新生”鬼的头颅。
他们在进入无限城之前,自然是通过鎹鸦传递的消息得知了炭治郎他们在吉原花街时与上弦之陆兄妹的一战,其中细节不少,有一个最重要的一点——上弦之陆需要同时斩断兄妹二人的头颅才会真正死去。
对比的样本不多,只有上弦之陆那一例,因此他们自然而然地以为只要同时斩断那两只新生鬼的头颅,就能杀掉眼前的上弦之肆——
没错,上弦之肆。在恶鬼头颅落地的一瞬,他眼中刻印的上弦之肆的字样就已经展露在几人眼前。
然而,预想中同时砍断头颅便会杀死恶鬼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两只新生鬼被砍断头颅后,四块躯体,又重新长出了四具完整的身体。
他们是“喜怒哀乐”,上弦之肆半天狗情绪的具象化。
“你们的行为实在令我愤怒!你们竟对那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痛下杀手,该死,都该死!”满脸怒容的怒鬼手持锡杖,抬手间,锡杖便射出雷电,朝着三人而去。
雷电落下之处,几人很快闪开。
但对面有四个鬼,攻势并没有就此停下。
背后长了羽翼的喜鬼飞上高空,张开嘴,发出了破坏力极大的声波,四周木质的建筑簌簌掉落,强度之大使得三人不得不停在原地,捂住耳朵。
声波之后是另一只乐鬼吹来的又一阵大风,把本来摇摇欲坠的建筑吹落了更多,大片大片的木头落下,砸向几人。
砸下的建筑把三人包进了一个昏暗的空间里。
扇出大风的乐鬼大笑出声:“哈哈,不自量力的人类,这下肯定活不了了吧?”
最后一个没有出手的是哀鬼,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三人被埋,哀戚地说:“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我们逼到这种地步呢?”
“因为你们先把人类逼得家破人亡,逼得我们下定决心要杀死你们。”废墟中,一只手臂撑开了砸在他身上的那一大块墙体。
宇髄天元的发丝有些凌乱,但是却没有什么外伤。
“嘻嘻,好呀,既然我们都这样憎恨彼此,那我们就来战斗吧,战到你们全部死在我们手下为止。”飞在天上的喜鬼说这话时的语气甚至有些俏皮,完全不担心面前的三个柱有可能会杀死他。
几个鬼有恃无恐,因为这几个柱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的弱点。就算再强,人类也总有力竭的时候,没找到他们的弱点,永远不可能打败他们。
“你们看起来一点也不怕我们杀掉你们。”宇髄天元整理了一下他的头发,抬起头,“也对,像上弦这么强的鬼,总有些自己的绝招,不找到弱点是完全不可战胜的。”
乐鬼咧开嘴角:“那你们就乖乖等死——”
“但是不巧了。”宇髄天元截住他的话头,“华丽的我正好有一个可以华丽地打败你们的技能。”
“我可以找到你们的弱点——”宇髄天元自信地上扬嘴角,在他高大身影的背后,伊黑小芭内与甘露寺蜜璃一左一右从他身后冲出,呼吸法已然发动。
“蛇之呼吸,伍之型,蜿蜿长蛇!!!”
“恋之呼吸,叁之型,恋猫时雨!!!”
宛若蛇形难以捉摸的出刀路径与如鞭子般的长刀再次交错着再次攻向“喜怒哀乐”。
宇髄天元则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奔去。
由伊黑小芭内与甘露寺蜜璃拖住那四个难缠的分身,而他要去寻找本体——那个他不久前被埋在废墟中感应到的弱点。
音柱宇髄天元,音之呼吸是将对手的所有出招谱成曲谱,而后他从对方的攻击节奏中找到有利于自己的进攻点,等到对方的节奏彻底被自己打乱,就有机会杀死对方。
他的这套攻击方式,对于弱小一些的鬼,宇髄天元很快能完成曲谱而后杀掉——但对于上弦之鬼,就有点不好使。
因为上弦之鬼的攻击方式多样,需要完成曲谱的时间很长,若是在被上弦锁定杀招之前没能完成曲谱,那么宇髄天元便很难胜利——甚至有可能就此死去。
音之呼吸的缺陷一直隐隐困扰着宇髄天元。直到一次,他想前去与几位天外来客探讨如何精尽自己的呼吸法时,他被热情的三月七小姐介绍给了他们远在天外的同伴。
三月七小姐的同伴有一个在他看来有点奇怪的名字——星期日。
星期日与宇髄天元的交流,一直只有一个黑色盒子里发出来的语音。
从对话里,宇髄天元就能感受到,星期日是一位优雅又华丽的男性,他的言语有礼得体,语速缓慢温和,声线干净温柔,一听就是一个很好的人。同时,他同样很擅长音律。
这样一个人,在了解了他的呼吸法之后,教给了宇髄天元一个可以更快找到敌人的弱点的方法——调律。
当然,没有会面过的谈话,星期日教授的只是调律最简单的入门基础。
对宇髄天元来说,他在调律之中学习到的一个最重要的点,是知道如何运用调律来找到和谐乐章中的“不和谐音”。
调律让他的音之呼吸谱写曲谱的速度变得更快了,对手的弱点也只在几息之间就能找出。
而现在,那道“不和谐音”——
宇髄天元勾起嘴角:“东躲西藏,果真是不华丽的行为!”
他手中的双刀投掷而出,向着某个不起眼的角落而去。
刀刃飞过去插到地上,在那躲藏起来的本体旁劈开了一道不小的裂缝,吓得那小小的本体惊吓而起,害怕得发抖。
之后,本体想也不想,朝着更难行动的地方逃去。
宇髄天元见状,抄起自己的双刀就开始追。
上弦之肆的本体小如老鼠,速度却快得异常,不过宇髄天元是一个忍者出身的剑士,再加上他的大长腿,赶上那个鬼倒也不费劲。
只是它很狡猾,周围四散的建筑残骸都成为了它躲藏的地点,很多次宇髄天元的日轮刀挥砍都被它藏进建筑残骸中躲过。
宇髄天元在一次次的攻击中,摸清了上弦之肆本体的逃跑路线,制成了“曲谱”。
通过曲谱,他已经彻底掌握了上弦之肆本体的行动逻辑和身体强度。
很快,宇髄的攻击就变得越来越准,直到那小如老鼠的本体已经再无退路。
上弦之肆真的十分怕死,全身上下最硬地方便是它本体的脖子,坚硬如钻石,若是刀不够快准狠,力量不够大,一般的日轮刀再这样的强度下只会断掉。
但没关系,宇髄天元相信自己能行,毕竟他是那样一个华丽的男人,最后也一定会华丽地砍下恶鬼的头颅!
使出他的全力!即使过后会变得瘫软乏力,但他一定会完成这华丽的一击!
双刀再一次甩出,这一次,直击上弦之肆的本体!
“宇髄先生,小心啊!!”忽然,甘露寺蜜璃的声音从宇髄天元的身后响起。
在宇髄天元的身后,感到本体受到致命威胁的几个分身,合为了一体——那是“憎”的化身,憎珀天。
合为一体的憎珀天拥有着“喜怒哀乐”全部的能力,同时力量也是成指数级的增长。
实力大增的憎珀天放弃了与蛇柱和恋柱的纠缠,转头来保护本体。
憎珀天的攻击每一道都展露着杀机。
此前伊黑与蜜璃为宇髄天元挡下了几道,但这一道,憎珀天飞向了空中,随后速度极快地俯冲向宇髄天元,手臂伸长,手指变成利爪,很快地贴近了宇髄天元的后颈。
人类确实全身上下都很脆弱。
只要憎珀天折断宇髄天元的后颈,宇髄天元一定会当场死亡。
但,即便之后身后有危险,宇髄天元还是没有躲开,他只是望着那只本体,全部的注意力都凝结在了那即将砍到恶鬼头颅的刀尖。
他已然将死亡置之度外,要杀死恶鬼的意志已经是现在他脑中的唯一。
憎珀天的手越发近了。
它已经触碰到宇髄天元的后颈,利爪刺破皮肤,渗出了血液。
只要一用力,宇髄天元的脑袋就会被那只手折断。
伊黑与蜜璃在后面看得心惊肉跳。
一秒之后,他们面对的,究竟是战胜了恶鬼的同伴,还是已经展露全部实力的恶鬼?
“叮——”那是刀刃砍断了什么的声音。
“你怎么可以这样欺负我?怎么可以?!”被砍下的头颅很小,但却发出了尖啸的声音,分贝大到蜜璃往前冲的脚步都慢了些许。
飞在天上的憎珀天,表情不可置信,身体自那指向胜利者的手指开始崩坏,而后是不甘但无力的怒吼——
最后,一切归于沉寂。
宇髄天元也脱力了,面朝下,直挺挺地倒地。
“宇髄先生!”蜜璃赶紧冲上前,撑住了宇髄天元的一边身体。
伊黑紧随其后,撑住了他的另一边身体:“没事吧?”
宇髄天元即使没有力气了,也还是撑着快爆炸的肺大笑:“哈哈、咳、哈……华丽的……咳咳……华丽的我——还是完成了这场……咳……华丽的……”
“华丽的斩杀是吧?行了我已经替你说了,你先别说话了!给我闭嘴!”伊黑满脸黑线地看着这个打赢了必须要来点仪式感的“华丽男人”,心想,可别到最后没死在鬼手上,而死于胜利后开心的大笑,那可就滑天下之大稽了。
“宇髄先生,真是太帅气了!”蜜璃一脸崇拜,“真不愧是鬼杀队最华丽的男人!”
“那、那当然。”宇髄天元虚弱地微笑,“哦,最后,在晕过去之前,我还想问你们一件事……”
蜜璃好奇:“什么事,宇髄先生你说。”
宇髄天元:“你们、你们俩,什么时候,结……”
伊黑脸更黑了,直接上手捂住宇髄天元的嘴,来了一场更死亡的凝视:“都说了,给、我、闭、嘴!”
宇髄天元最后给了伊黑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之后就顺势闭上了眼。
算了,也不急于这一时,他有预感,他们都会全须全尾地回去,大团圆结局的时候,就算伊黑不说他也要说了。
……
彦卿穿梭于无穷变幻的无限城中,四处搜寻不幸掉进来的普通人,并救助他们。
又一次,彦卿踏着飞剑接住了一个没有武力的普通人女孩,随后跟着鎹鸦去寻找最近的鬼杀队成员的位置,打算将女孩交给队员,自己再去找更多掉进来的普通人。
很快,彦卿找到了一个蹲在角落抱头瑟瑟发抖的队员。
彦卿理解他的恐惧,这种四处是鬼的场合很容易死人,不能要求每一个队员都不怕死,所以天音夫人给普通队员下达的指令也只是“尽己所能”,如果实在害怕,躲着彦卿也不会说什么。
踏着飞剑,彦卿赶到队员身边。
“你好。”彦卿礼貌问好。
那名队员抖了抖身子,抬起头,看见是彦卿,又放松了些,但旋即,像是察觉到威胁,他又抖起来。
“你怎么了?很害怕吗?”彦卿有些困惑。
之前还听三月小姐八卦说鬼杀队里把他票选成“和他出任务最具安全感的人”的第一名呢,为什么看见了他还不能安心呢?
队员牙齿打着颤:“彦、彦卿大人,快走吧,这里、这里是……”
队员的话音未落,低沉威严的声音如同是天外而来:
“哦?在我的威压之下还能来去自如吗?看来,又是一个天才。”
彦卿瞬间拿起剑,将女孩交到队员怀中,而后将队员与女孩护在身后,望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那里,一名有着红色头发的男子背对着他们,手边一柄长刀,坐姿端正而标准——像是古代的武士老爷,威严而不可置疑。
他拿起刀,站起身。
下一秒,他近身到彦卿眼前。
六只眼睛占据了大半张脸,眼中浮动着危险的光。
“幸会,天才。”
他缓缓地拔出刀,一边说着:“在战斗之前,合该报上自己的名讳。正如你所见,我乃上弦之首——继国岩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