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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龙戬后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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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彼此久别重逢,自有数不尽的话想说,可惜时运不佳,正巧在妖市发生变故。是以两人不及感怀风月,便匆匆赶赴海滨与素还真等人会和,并了解引起地震的原因。

一顿混乱奔波,待高情商人群极富眼色的拖走低情商倦橘猫后,常年分别的三人总算能坐下来好好谈谈。

可惜某人一如既往的不着调,中途丢下一句‘一身讨人厌的味道,我去洗个澡’就拍拍屁股溜之大吉,丢下龙戬和赮面面相窥,只能无奈的唤人准备好酒菜,坐在小亭里等某人整装洗漱。

繁花锦簇,习习柔风。温暖烛火照亮层层花影,疏疏帘幕透进淡淡月影,朦胧清淡地在二人身上披上一层白纱。龙戬站在栏杆处,抬眼仰望星河。远处不知从何处传来悠扬的玉管声,听曲调,似是《梅花落》,曲音动听得连落花都动情为之摇落,撒了来人一身。

天光皎洁,雾树披薄。风花夹道若繁雪,烂如锦绣,缤纷交错。

遥慎心换上过去衣着,熟悉服饰勾勒出久违的闲适风姿,迎风缓缓走来。

画面宛若现实与梦境交融交织,月色与花影来者身上流动,高挑气凛,鲜衣华服,胜云霞迩日,发间流苏随着步伐发出细碎轻响,却衬眉眼艳胜新月,瞻眺生动。

“在这里发什么呆?”龙戬堵在入口处,她不得已在台阶上停住步伐,见龙戬弯过身来。

妖市常年黑夜,比起阳光鼎盛时的光华灿烂,夜色更为这花园增添一层静谧美感。月与烛火相互辉映,让立在阶梯高处的人多了一抹挥之不去的的朦胧。

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遥慎心不经意抬首与他视线相对,却见他眼中神色温柔得快要融化。

龙戬拂去她肩头的落花,笑道:“在等你来。”

遥慎心:嗯,久违的黏人感又出现了。

越过龙戬特意让出的空位,她拍掉袖间残余的花瓣,有些无奈,“坐着等不也一样。”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视线扫一圈小亭内,酒菜兼备,三人的座位,被赮毕钵罗死死占住一个,看着是绝对不会起身的坚决。

也是,龙戬站在外面,以眼前人自小跟屁虫性格,应不会坐着不动才是。

根本是故意的。

赮毕钵罗:就是故意。

虽说对龙戬而言,他们之间确实是久别重逢。可对遥慎心来说,不过南柯一梦,而一梦醒来,过去一切云烟皆散,仿佛又和当初没什么不同。

……不,只是错觉罢了。

纵使自己对分别的时间没有太大实感,但如今一切,又清晰昭明地告知她,眼前早已物是人非,沧海桑田。

说不上到底是她更可悲,还是龙戬更不幸。

后悔吗?

或许是的,后悔当初未及准备更多就猝然长逝,独留身边的人为她伤怀。若是她能调查得更深入,更早察觉战栗公的存在;如果她能留下一两个帮手在龙戬身边,为他逐步打算筹谋。如果……

再怎么后悔,时光也不会倒流。逝去的已然逝去,留下的伤痕却需要活着的人共同面对。

脑海里胡思乱想,面上惯性没有泄漏分毫,从容坐在位置上,给落座在她旁边的人倒一杯茶。

“吾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吾还可以等待你出现。”龙戬笑了起来,看着推到面前的茶杯,侧头笑道:“却又会害怕,这又是一场梦。”

“喂喂喂,够了,臭小子还在这里呢。”撩人也看场合,她可没什么兴趣在别人面前感怀太多,“怎么没有准备酒。”

大半夜三个人聚在这里喝茶,今晚是不想睡了?

彻夜长谈?

不要了吧,熬夜对心脏不好。

遥慎心想着,低头喝一口茶。

赮毕钵罗目的达成,在遥慎心威胁的目光下站起身,平静向龙戬道别:“天色已晚,赮儿不打扰师父与崇座相聚,就此告别。”

喂!

遥慎心脸霎时黑下来,她想起身呵斥这个从小到大都没讨人喜欢过的臭小子,却没想到他根本就没打算听她啰嗦,说完立马转身化光,跑得比谁都快。

啧,武功好了不起吗?

遥慎心气得笑出声来,“从小到大都这么没眼色。”

她不就拖他出来当一下挡箭牌,至于溜得那么快?

龙戬更没意料到赮毕钵罗会有此举动,但也能体会到对方的苦心。他同样好笑,摇摇头,为他解释:“虽是比幼时沉稳许多,可吾知晓,他一样很想念你。”

“这就是他表达想念的方式?”遥慎心高高挑起眉尾,豁然道:“丢下许久没有考验他功课的长辈溜之大吉,这想念可真叫人伤心。”

龙戬唇角弯起,眼眸却垂落下来。尽管久别重逢是如此令人心悦,可欢欣中却是总缠绕着一抹失而复得的不安,好似明明人已在眼前,他却始终无法握紧,怕再次失去。

晚风拂过亭角的纱帘,朦胧交错中,龙戬克制情绪,忽然轻声问:“慎心不想与吾相处吗?”

壶中茶水咕噜噜地冒着泡,遥慎心闻着逸散的茶香,叹了一口气:“怎会。”

月色缥缈,天边星河若倒倾的湖水般蔓延到视线的尽头,美丽得像一幅画卷。

她收回视线,认真瞧着眼前人,觉得自己对他着实有些铁石心肠,明知晓他心底怀抱着怎样的情感,又从来用各种道理和借口逃避,到最后仍旧是让他伤得体无完肤。

“只是觉得心中有千言万语,可一时之间,竟无从说起。”

话音落在茶香里,惊起细微的涟漪。龙戬凝视着她被月光柔化的侧脸,心中一直隐隐作痛的地方忽然被抚平了。

好像支离破碎的镜面在历经千百个日夜的煎熬后,终于等到了能将它细心拼凑完整的那双手。

她素来是能言善辩的,此刻也陷入沉默,好似不知怎么面对多年后相见,遍体鳞伤的龙戬,更不忍心再去伤害他,“果然还是该准备酒。”

最后,遥慎心笑着开口。

龙戬的声音放轻了,夹杂着微末笑意:“赮儿不能饮酒,吾自是没准备。”

说起这个臭小子,遥慎心想起了什么,莫约道:“在狗东西那处卧底的时候确实收到消息,臭小子当真去作和尚了?”

龙戬忽视遥慎心粗鄙的言语,无奈点点头。

他并不清楚赮说的菩提机缘是什么,可从以往推测来看,应当是霞留下来的东西。

毕竟一胞双胎,血脉牵连,冥冥中一切都有注定。

遥慎心咂舌。

她以往就说过这家伙读书不精,以后肯定当个暴力超度别人的和尚,没想到会一语成谶。

“就让他多读书。”遥慎心恨铁不成钢的说。现下好了,她在妖市一世英名,居然教出来一个当和尚的学生。

龙戬听遥慎心言语里藏不住的嫌弃,忍不住给赮正名:“霞儿读书一直很好。”

最后一样当了和尚,还是高僧。

遥慎心无语哽噎,抬起视线上上下下扫视龙戬:“你们家的血脉到底出了什么毛病……”

后代一个个都跑去当和尚。夭寿,她现在认真看龙戬,不知怎的都要在他身上看见同样属于和尚才有的慈悲为怀光环。

迎着她越来越诡异的眼神,龙戬怎么会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有些莞尔。他语气熟稔,话语中却没有太多不悦,反而亲密:“你这口无遮拦的毛病还是没改。”

他觉得这样的遥慎心很好。

过往在深海下游离的日子,如今想来恍如隔世。除却偶尔独处时浮起碎片几许,大多记忆已经随着相逢淡去。

当年血战结束,本以为与异识罪者的大战终息,他们三人的理想盛世定会到来。但未曾想过在看似平静的妖市下竟隐着苞藏祸心,在妖市中挑拨离间的战栗公,不过数年,便落得亲朋死绝,被迫亡海献刑,受冤身死。

道坎坷而未遇,志郁抑而不申。最是崎岖不堪、凋零剩一身的经历,现尔回首,才发现自己始终还记得当初那一句‘矢心忠义清如水,世道叹难直似弦’。

只是与之相伴的,还有那日长夜散退,天光放明。晨曦洒下遍地的碎金,照着院里黄花满枝,灿若锦绣,密如屏嶂。日影流转,层层叠叠的花影亦随之变幻,她就静静的躺在自己怀中,眉目舒展,最后一句话都不及说完,便瞬息零落。

他呆呆的坐在院中许久,直到千乘骑过来,想要带走她时,才恍然发觉自己已然泪血满面。

眼前一阵虚影晃过,他从记忆中抽离,看到朝思暮想的人挑着眉尾,满是调侃:“在发什么呆?”

龙戬一时有些分不清了,他下意识握住不及收回的手,紧紧捏在掌心,“慎心。”

他的力道很大,指节手背崩出凌厉的线条,仿佛稍一松手,眼前人就会如朝露般消散。

她愣了一下,迟钝地觉得他握得太紧,甚至有些禁锢的疼痛感,混着他掌心的潮湿,无奈化作一声妥协的长音:“你这是茶不醉人人自醉?”

龙戬如梦初醒,缚紧的力道稍松,却没放开:“吾想起以往与你分别的时候。”

猜到了。

只是遥慎心作为始作俑者,本就没多少立场开他玩笑,便试着无所谓一笑,宽慰道:“都过去了。”

龙戬听着这句话不由百感交集,又酸又涩,更是庆幸。心中千言万语涌上,最终凝成同一句话,笑着道:“是啊,终得云开见月明。”

时愈千百年,漫长分别,似让他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遥慎心任由他将自己的手抓在掌心,换另一只手撑住下颌,对他笑笑。熟悉的容貌与过去重合,她示意地看着摆在两人眼前的茶杯,语调轻浮戏谑,“佳肴皆备,何必谈那些伤感的话题。”

千帆过尽,当迎来日。

她依旧是笑,沙哑的声音低沉下来便别有韵味:“但将痛饮酬风月,莫放怅然入管弦。”

夜风突然变得温柔,卷着木香花瓣落进茶杯,花影沉浮,在月下晃出粼粼波光,有种无拘无束的自在。

龙戬看着那片在杯中打转的木香,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们一行三人靠在廊下赏月。当初在谈论什么,早已记不清楚,回忆中唯独剩下她背光的身影,长长的衣袖顺着栏杆滑落地面,懒散又洒脱,淡淡回应:[茶道如人,沉时坦然,浮时淡然]。

她总是如此,看得比谁都清楚,也比谁都能放下。生死如此,情感亦如此。

龙戬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帘微微颤动,温润气度中带着不容回避的倾诉,低低回应:“此曲有意无人传,百种相思寄满楼。”

月色粘稠,长影垂斜。

流泻在清霜下的浅淡阴影,在视线交错瞬息沉寂消逝,虚幻得若幻梦空花,如露如电,一转瞬而即灭。

遥慎心心里长长叹一口气。

她要完善上面说的那句话。他何止是变得容易多愁善感,还变得比以往百倍难缠。

“主上。”她微微侧头,看上去依旧游刃有余,眼睛笑意弯弯地眯了起来,直言不讳道:“你是故意的吧?”

从前就发现了,明明有着善察到见微知著的智慧,又有着善解人意的个性,通透如他,怎么会不知晓她心中顾忌是什么?可他偏偏要揭开她故作洒脱的假象,掀去她以玩笑粉饰的太平,执拗地、一遍遍地,用最温柔的方式逼她正视——总被她当做天真与纯粹,却也独属于他一人的、笨拙而炽热的真心。

她将这份真心当做无价之宝,束以高阁,愿它能拥有更好的归属。

他则始终捧着那颗心,不管世事如何流转,选择再一次放在她的手中。

“吾已经等得太久、太久了。”龙戬的手指轻轻搭在她的指背上,微微抬起眼帘,那些浓重的、温柔的情感,都在这一眼中流转,带着一点点沉沦与执着,“离别之后,吾时常在想,为何你不来梦中见吾。”

他的嗓音很温和,像是在说一件平常至极的事情,那些在她无法陪伴的时光中,他重复过无数次的思绪浪潮。

“可是吾又害怕,你来吾梦中,是为了说完那一日没有说完的话语。”

短暂的停顿,他唇角笑意缓缓淡去。

“吾害怕你来向吾告别,所以又想着,这样等着也很好。尽管无法再一次见到你,但便有了等待的理由。”

“所以慎心,”龙戬缓缓叹息,态度坦然又直接:“这一次……留在吾身边,好吗?”

真是让人……

没办法敷衍,没办法嬉笑应对。

或许世界上真的不存在完美的答案,也不存在完美的结局。不能精心去计算轨迹,更不能以权衡利弊去取舍。

就像此刻杯中沉沉浮浮的木香花,不知何时沉底,何时浮起,何时碎裂,何时又与另一片偶然相遇。

能跨越生死,再于人世间相逢,本身已是奇迹。

谁都不知道会不会再有一次奇迹,在忽若飙尘的一世中重演。

败给他了,再一次。

“啊啊,若千乘骑看到这一幕,大抵会怪我这个鹰猪拱了妖市最贵的白菜吧。”

龙戬的眼睛缓缓亮来,他试探地问:“你的意思是……”

“观我一生,自以为博闻辩智,天下莫能及。殊不知物有兴亡,祸福无常,纵使机关算尽,又岂能胜不测之祸。”龙戬见她情绪怅惘,想劝慰两句,却被遥慎心打断。她摇摇头,继续道:“过去我不在乎自己的性命,想求得你一生安稳,想来其实也忽视了你的心意,让你背着我的任性活着。”

当初她念及自己心疾,寿短命薄,便百般劝说,想让他转意,他不肯。后来她因战栗公阴谋性命垂危,临死前言语凿凿,试图让他看清自己非是良人,他也不信。

直至今日,他依旧不变。

人非金石,要如何才能不动容。

龙戬沉默着张唇:“吾从来知晓你所求。”

死去的人和活着的时候截然不同,没有体温,没有呼吸,更不会与他再次于月下庭院对谈。龙戬的手指轻忽擦过她的指腹,指与指亲密交错,紧紧扣在掌心。

当年紧紧握住的时候她已然离去,如今虽紧握手中,也切实得让人清明,可曾经别离的痛楚和万念皆空的心死,依旧恍如昨日。

“你未曾负吾,是吾负你。”是他辜负了千乘骑和她的苦心,谁都没能护住的是他。龙戬眸光半掩,眼神带着能够沉溺人的幽沉和悲怆,声线颤动道:“有时候吾想,若吾能信你与千乘骑,不曾优柔寡断,是否就不会让你们平白送了性命。”

遥慎心静静听着,含笑再次重复:“过去了。”

龙戬顿了顿,苦笑道:“是,过去了,吾却不能不怪自己。”

“矢心忠义清如水,世道叹难直似弦。”遥慎心见他实在伤心,又说出了过往在他耳侧说过的,令他难以忘怀话。她告诉他:“这不能怪你。若非你是如此仁善之人,我绝不会来到你的身边。”

龙戬的眼睛微微睁大,瞳孔的碎光在月色里明灭闪烁,分散出许多零落的记忆碎片,好像有许多心绪在其中翻江倒海,想要诉说。

遥慎心看着,心里泛起忍不住的微末笑意。明明心中总想尽办法想要身边的人好,到头来,不断涌出的话语,字字句句都写满亏欠,怕自己负对方更多。

“茫茫天地,一世或短或长,一去如梭,何能求得事事两全?不过求一句无悔。”她眉目舒展,带着种释然的松弛,认真地对他说:“你总说我不愿为自己活一次,那这次,我就要做属于自己的遥慎心。”

即便前途风涛暴作,道路阻长,宁可朝死走到头,也没有再次放弃一说。

他一直看着她。

炉中炭火逐渐湮灭,星火消散,残余青烟给交缠的视线披上一层白纱,周围时间变得安静无比。

倒印在瞳孔深处的身影,霞眸明亮,犹如朝阳初升,洁净如洗,散去记忆里的风霜雨雪,化成一盏光明烛,驱散曾经晦暗深沉的绝海。

“我不会再留你独自一人了。”她说。

或许很短,又或许永恒的时间里,龙戬弯起眼睛,眸色动容。

“好。”

2.

晨曦遍地,碧空明净若洗,是妖市难得一见的好天气。

半夜一场小雨把台阶冲洗得干干净净,庭院枝叶沾着露水,花朵艳丽缤纷,香气仿佛泛自银河中的浮槎。

遥慎心忙碌数月,终于有机会睡一场好觉,醒来便从龙戬口中听他说赮毕钵罗欲动身回苦境的消息。

“好不容易见一面,这家伙倒是来去匆匆,毫不留恋。”遥慎心打着哈欠走在龙戬旁边,腰带旁珠玉交击,发出清脆声响。她抬指携去眼角困倦泪珠,问:“你一夜没睡?”

天知道她起来推开门,发现龙戬就等在她门外时,心情是有多惊悚。

龙戬声音温和,似对自己在她门外站了一晚的事情感到些许害羞,轻声道:“吾睡不着,只怕梦醒后,一切又是空。”

果然是这样。

遥慎心叫他患得患失的心态弄得有些无奈,又不好抱怨,便故意撩拨他:“昨夜让你留下,你又不愿意。”

他被说得露出几许窘迫神情,别开视线。

“慎心。”龙戬有些求饶地唤她的名字。

好纯情啊。

遥慎心想。

自己一世风流,最后居然栽在这么一个人手上,不得不说算是因果报应。

龙戬换下深海主宰的装扮,穿回蚁裳顾命的衣裳,似也变得如从前那般温和。狭长眼眸半垂,风吹起他散落在肩头的白发,容貌受曙光勾勒得十分美好。

嘛……总归是自己赚到。

“你追求我的时候,可没那么害羞。”想当年她被龙戬的手段撩得几欲抱头乱窜,现下真如他所愿与他同行,他反倒变得束手束脚,反差当真可爱。

“或是过去你从不会口头挤兑戏弄吾。”龙戬回答的很快,仿佛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过去逃都来不及了,怎会故意引火上身。

遥慎心跟着笑起来:“风水轮流转罢了。”

龙戬脚步轻缓下来,伸手折下枝头灿烂的花苞,温柔别在她发间,松手时,指侧仿佛不经意般擦过她的眼角。细碎的、温暖的触感,相对的眼神含着深深笑意,“吾甘之如饴。”

话说得很好听,画面也美。但遥慎心个性惯常不着调,难免幻视一些奇奇怪怪的画面,例如——

吾心甘情愿吃爱情的苦。

不行,略有点好笑了。

她走着走着笑倒在龙戬怀里,他脸色微红,无措张开手揽住她倾倒过来的腰身,实不明白方才哪句话会让她笑得仪态全失。

于是等赮毕钵罗在约定的时间走到后花园处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不太正经的妖市崇座拿着一块透着碧翠色泽的玉佩在逗一本正经的妖市之主龙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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