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无双跟打了鸡血似的要把他们都带出秘境,他盘算的好好的,等到离开秘境的第一件事就是跟唐启结契,然后派人,不,他亲自去凌霄宗找谢夫人商议结契大典的事情。
结果左汐汐、宫商角、丁明庭、王路、唐启、他自己、甘自怡和盛阳他们一共有五个法宝,想要全部离开还差三个。左汐汐、宫商角、丁明庭包括甘自怡和盛阳都表示不用管他们,你们拿着法宝离开,他们自己留下继续找就行。
王路难得理会这帮子凌霄宗及其相关人士之间的对话,他指向本处时空正在越走越远的那个小乞丐的背影问他们,“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人应该是你们凌霄宗止战峰的谢沧海谢峰主,你们不好奇她要去做什么吗?”
除了颜无双以外的人都好奇,颜无双只能少数服从多数了。
王路倒是叹息了一声,一共四个门,他开了两个,每个都遇上凌霄宗的人,呃,这会儿凌霄宗进来的人都齐聚于此了吧,最后两扇门应该是会有真正的法宝了吧。呵呵,凌霄宗的几个人一起给了他一个微笑,王路自己也不想多问了,随缘吧。
进到这扇门他们发现自己都成为在同一个时空但不同维度的看客,也就是说,他们彼此能交流能接触,行动自由,但是他们的一言一行传递不了给这个时空的人,只能作一个看客。
这个时空的谢沧海此时应该还没加入凌霄宗,她就是个泥泞里的小乞丐,此时一脸杀气腾腾的紧握着石块走向某个地方。她的杀气都几乎要实质化了,所以除了他们这些异时空的看客,她身边的人其实也能看出来。
多少人下意识就让开一条路给这个小乞丐,然后在小乞丐的背后露出一副同情的神色。他们似乎都知道这个小乞丐要去哪里,要做什么,去了之后会有什么样的结局,他们很同情,但也止于同情,最多感叹两声摇摇头,然后就做自己的事情去了。只有一大四小五个途径此处的外地人露出迟疑的神情。然后他们五个跟了过去,然后,看到他们背影的人就露出更同情的神色了。
此时应该是云奇刚收了鲁简直这个大徒弟不久,也是他带着云山、云雾、云海来西域不久,他们还没给凌霄宗找到个落脚点,属于到处走走的阶段。但是唐启能够看出来,此时离他单独身处的那个时空已经过去有相当一段时间了,地点还是海港镇,但是,如今的海港镇和他当时在那个时空所预测的海港镇的未来并不一致。
在唐启当时看到的那个海港镇,身上纹有寒渡鸦的人越来越多,一开始是修士,后来慢慢多起来的都是普通人。即使是普通人也是穷凶极恶之辈,海港镇已经渐渐被这些人占领。在唐启的预测中,未来的海港镇会彻底沦陷为寒渡鸦的领域,原本海港镇的,或者说生活在海港镇的西域人反而成为低三下四、要在这些外来者手下苟活的下等人,或者说奴隶。
但是如今的海港镇看起来,双方势力的确有悬殊,外来者占据上峰,但不是完全的、压倒性的统治。就比如说,一个微不足道的,要靠乞讨才能生存下去的小乞丐居然能够一脸“我要杀人”的走在路上。而镇里的居民大部分人不鼓励、不阻拦,但是眼睛里因此更炯炯有神、激起同仇敌忾的愤慨的不在少数。
这样的情况有两种可能性:
一、外来者将海港镇当作踏板,只是来这里中转一下就离开。那么他们虽然会自持武力而嚣张跋扈,但是有限度的。他们可能看不上海港镇,觉得没必要为了和一群蝼蚁计较而暴露更多。
二、外来者和海港镇居民有过交锋,这些没有修仙能力的凡人用别的方法让修仙者觉得撕破脸皮得不偿失,且没有必要把时间、精力浪费在一个小小的海港镇。不如就收敛一点,让这些蝼蚁能够苟且偷生的活着,不耽误他们更大的图谋。
两种可能性结合一下就是唐启在极短时间做出的判断,寒渡鸦的人从很早的时候就对这片大陆有所图谋,且很久很久以前就陆陆续续来到这里。
他们一开始潜藏于凡间,从西域作为突破口进来,经过长年累月的考察后,最后决定将老巢定在东域,并且打出寒渡鸦的旗号加入仙门百家,隐秘的开始他们真正的纯血鸦的计划。
一开始在海港镇的时候,他们就用自己的方法将海港镇当作试点做过测试。海港镇的这些吃不饱、穿不暖的穷苦凡人在逼急了都敢不惜性命的拼命。凡人如此,修行者怕是亦然。所以,硬对硬的直接碰撞怕是不能达成他们的目标吧,因此他们才换了更阴暗、更恶心的阴招。
那么,这么说来寒渡鸦真的在那次被全部消灭了吗?纯血鸦真的被全部找出来了?寒渡鸦的人既然那么早就来到西域,经过这些年,除了明面上的寒渡鸦、被挖掘出来的纯血鸦,会不会还有更深潜藏着的,至今没被发现的?
所以,他们从数百年前就开始图谋的到底是什么?唐启有了大致的猜测,他现在所想的已经不是寒渡鸦的目标。东域的,大家皆知的寒渡鸦的大本营被消灭殆尽,那么其他三域还有没有不被人知的寒渡鸦的隐藏地呢?想到寒渡鸦已经在这么久之前就来到这片大陆,唐启觉得一切皆有可能,不由的心头发寒。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被人握在手心里,大家都追在那个时空的谢沧海身后而去,只有唐启还站在原地发呆,颜无双很自然的拉了他一把,等唐启回神的时候也不打算松开他的手,而是又拉了一把,“唐启走了,我们也跟在谢峰主后面看看去啊。”
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唐启稳了把心神,彼此肌肤相贴,对方手心的暖意就这么传过来,他好像也觉得这股子暖意通过手心传到心里。唐启顺势跟在颜无双身后追着大家而去,手就这么任由颜无双牵着,他也不想收回。
反正,既然已经做好决定那便就这么吧。这些年对方的心意早已清楚明白的表明,而自己到今天也终于得到答案。那便如此吧。唐启就这么跟在颜无双身后,手腕微微一动,将自己被握住手腕的动作改成十指相扣。
如此,唐启的心意和决定也就通过这个动作准确无误的传递到颜无双那边,颜无双嘴角大大地扬起“哦……啪唧”,好吧,预判准确的唐启在某人肆无忌惮的大笑前一巴掌让他消停。不过呢,唐启用的是另一只手,这只手依然与颜无双十指相扣。所以,颜无双也就配合着的消停了,至少表面消停了。
他们俩走在最后,其实也就听到最多。海港镇的居民看见那个小乞丐的样子,在背后摇头叹息,也就在摇头叹息的交流中透露出些许信息。唐启很快的就从这些信息中提炼出目前的大致情况了。
如今的海港镇三分天下,原住民、商业联盟和外来者。
原住民覆盖了如今海港镇的方方面面,不过大多是在中下阶层,有口饭吃不饿死,有衣可穿不冷死,家里妻儿老小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容身之所,一年到底的时候能有点钱给家人换个新衣服,给小儿买包糖就让他们能够说服自己在这个世道上坚持活下去了。
他们就这么死不了、好不了的活着,好像谁都可以在他们身上踩一脚,但是如今能够成为三分天下,那是因为他们最弱小也最坚韧,哪怕是那帮子外来者(寒渡鸦的修士)也知道,这帮子蝼蚁逼到活不下去的时候就是他们最危险的时候,到时候他们哪怕牺牲一切都要把踩在他们身上的一切事物给掀翻,那是一种我可以不活,但你也别想好的悍不畏死。
少部分居民和商业联盟的人紧密合作,共生互助,相扶相依,形成紧密牢靠的合作关系。这般的紧密合作,一方面保障海港镇的居民在这里能够活得下去,更重要的就是他们联系在一起成为抵抗扛住外来者的第一道也是最后一道壁垒。
一段时间后,他们这些人才知道如今海港镇的局面是数百年抗争的结果。刚开始的时候,外来者(修士)的确没把凡人当个人,他们眼中的蝼蚁,想杀就杀,可是蝼蚁也有骨气的,逼到极限的时候蝼蚁也是会反杀的。况且外来者也不全都是修士,外来者好几次跟海港镇的人拼到你死我活的最后绝地都是有的,一个不留神外来者中非修士的那部分就死了。然后修士再怎么杀人,他们死掉的人也活不回来。
况且这里又并非只有当地人和外来者,行商至此的商人把一切看在眼里,他们不是本地人但他们是这片大陆的人,外来者的所作所为被他们宣传出去,那些异口音、好鞠躬、罗圈腿的外来者一时间走到哪里都不受待见,还甚至被孤立,被敬而远之。于是,外来者也终于明白他们是这片大陆的外来者了。
商业联盟的人是这片大陆覆盖面最广的人,他们有眼睛,有嘴巴,有些事情他们当作故事说给别人听,听着听着,就有人听出名堂了。海港镇的本地人被杀光了,海港镇就要作废,重新再找个码头,还是以后在南域登陆都是一笔不划算的费用,外来者你们来了就走就是了,何必断我们财路。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外来者在知道这些蝼蚁是杀不完、杀不尽,且不时还会反咬一口让人生疼。他们自己算了笔账,觉得没必要死磕这件事不放。于是到最后就形成如今的局面,说起来是三分天下,其实是商业联盟和当地部分居民组成的联合阵营对阵外来者,而大多数的其他的本地居民则夹杂在他们之间艰难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