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鳞片交换救赎的誓言。” 谁的鳞片?美人鱼?
“绒布吞噬孤独的谎(天鹅绒的谎,镀金框的霜)……”
“海浪如何挣脱枷锁的证状……”
“所谓‘海洋之心’,终是被热血融化的金匙——当千万低语汇成潮声时,连神明也俯首称是!”
千万低语……汇成潮声……
风穿过过山车骨架的空隙,发出类似嚎叫的声响。
维多利亚猛地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睛像是灰烬里忽然蹦出的火星。
“你们听这几句,‘被热血融化的金匙’,‘千万低语汇成潮声’,‘连神明也俯首称是’,不像是单个人的抗争,听起来像是‘人民的反抗’!”
这个词让其他几个精神萎靡的人抬起了头。维多利亚环视着围拢过来的同伴。
“反抗?反抗谁?”哈利问,但他心里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还能是谁?”维多利亚指向白岩城堡的方向,“那个把自己封为公主,窃取了权杖,让海神和亡灵都受制于她的罗莎莉公主。这几句诗,像是被压迫、被欺骗的人民,在积蓄力量,寻找一把能打开枷锁的‘钥匙’,也就是‘海洋之心’,然后掀起一场足以让神明都不得不低头的浪潮!”
“只是,我还没完全想通,这把‘钥匙’具体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个解读带来了一丝新的方向,但也带来了更多迷雾。哈利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脸,努力思考着:“人民……千万低语……还有前面那句,‘绒布吞噬孤独的谎,天鹅绒的谎,镀金框的霜’……这些东西,湖滨游乐场里,有什么地方能和‘人民’、‘绒布’、‘天鹅绒’、‘镀金框’联系起来?”
这个解释让晦涩的诗句有了一丝脉络。如果“海洋之心”不是一件简单的宝物,而是象征着反抗的火种、集结的号角,或者某种能够打破现有规则契约的“关键”,那么寻找它的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可是,‘人民’在哪里?”文斯利挠了挠头,“这游乐场里,除了我们这些倒霉鬼,哪有什么‘人民’?千万低语……谁在低语?鬼魂吗?”
林奇抱着膝盖,声音闷闷的:“乐园里好像没有真正跟人民有关系的场景吧?最多就是在白岩城堡那幅很大的壁画,画着很多孩子给罗莎莉公主献花。”她说的白岩城堡,就是乐园中心那座仿造童话故事建造的主城堡,类似迪士尼的标志建筑。
壁画?献花的孩童?那更像是歌颂与朝拜,而不是“千万低语”汇成的、能让神明俯首的“潮声”。
杰弗瑞补充道:“对,就是那幅画。除了那个,整个乐园的故事背景里,人民的存在感很弱。故事都集中在罗莎莉公主、海神大衮、幽灵船长这几个大人物的恩怨上。”
“不对。”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有一个地方,绝对跟‘很多的人民’有关。而且,这些词都能在那里对上。”
哈利看向赫敏,几乎是同时,一个词跳进了他的脑海。他脱口而出:“木偶?”
“木偶?!”文斯利几乎是窜了起来,他的声音都变了调,“木偶算什么人民啊!它们……它们是……”他想说“它们是怪物”。
“没错,就是木偶。”哈利的声音很肯定,“你们想想,天鹅绒,镀金框。这些词汇带着一种陈旧的、戏剧般的华丽感。可以指剧场的舞台门帘、装饰画框。最关键的是,‘人民’……木偶剧场里有什么?有整整一舞台的‘人’!它们就是那个微型世界的‘人民’!”
赫敏的眼睛也亮了起来:“而且,木偶是会说话的。在表演中,它们被操控者赋予声音,讲述故事。‘千万低语’——如果那些木偶,或者说它们所代表的‘角色’,就是预言里被压迫、沉默的‘人民’,那么它们的‘低语’,不就是木偶剧中那些被设定好的、反复上演的台词和故事吗?只是,在某种情况下,这些‘低语’可能会变成‘潮声’……”
“哈利说得有道理。除了木偶剧场,我一时也想不出乐园里还有什么地方,能同时满足这些条件。真正有正式舞台、有帷幕、有大量可活动木偶角色的地方……”杰弗瑞仔细想了想,不得不承认哈利说的很有道理。将那些抽象的诗句意象,投射到木偶剧场这个具体而封闭的环境里,几乎严丝合缝。绒布、天鹅绒的质感,镀金框的舞台,数量众多的、被操控的“角色”,以及它们被赋予的“声音”。如果这个游乐场隐藏着一个关于反抗的秘密,那么还有什么地方,比这个用傀儡演绎故事、本身就充满象征意味的剧场更合适呢?
只有木偶剧场。
维多利亚看向哈利,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个推断。预言指向木偶剧场,而木偶剧场里,可能藏着关于“海洋之心”真正面目和用途的线索,那把反抗“罗莎莉公主”的“金匙”。但是,一想到要主动靠近任何与“木偶”有关的地方,文斯利就感到双腿发软,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