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拉,你没事吧?”我正在思考夜骐会不会被无辜牵连的时候,莱维娜的声音响起,我这才发现他们三个人都在看着我。
“我没事啊,”我赶紧说,“只是在想夜骐的事。”
“别太担心了,凯特尔伯恩教授与你的观点一定是一样的,有他在,想必学校应该不会对它们做什么。”詹姆说。
“我不知道,”我轻轻摇摇头,“邓布利多教授此时不在学校吗?”我想到自己好像有一段时间没在教授席上见到校长了,邓布利多不在,这让我有些慌乱。
“他好像在忙,反正不在学校,我也不知道在哪。”西里斯说,他静静地看着我,“说真的,别担心了,回去好好睡一觉,有什么顾虑明天再说。”他看起来很想安慰我,但也只能说出几句干巴巴的话。
我的内心依旧一团乱麻。
“不,别杀哈利,我求你了!”我听见一个女人求饶的声音,接着另一个冰冷的男声响起:“给我让开!”
一阵绿光闪过我的面前,等我再次睁开眼,就看见莉莉死气沉沉地躺在地上,房间的不远处是詹姆,他的眼睛歪斜着,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是陌生的死寂。
“詹姆,这个恶作剧一点儿都不好笑,你快起来。”我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可是无论我怎么嘲笑他拙劣的演技,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不应该的,詹姆不应该是这样的,他会猛地跳起来然后质问我为什么觉得他的玩笑无聊,然后我们两个会笑作一团。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我自己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我缓缓地用最慢的速度蹲下,伸出手摸了摸詹姆的手,冰冷的触感让我瞬间就将手缩回原处,还没反应过来,滚烫的热泪就顺着我的脸颊流下,一滴两滴,直到我再也控制不住。
可是接下来,场景迅速转变,我看见莱维娜和埃德加被团团围住。
“哟,我们的凤凰社英雄们怎么了?”一个面容瘦削,面色苍白的男人冷笑了一声说。
“其实我们是不忍心杀你的,毕竟你也算是个血统纯正的巫师,”另一个嘴唇圆润的女人轻轻地转着手里的魔杖对埃德加说,“可是谁让你一直跟黑魔王作对呢。”
“哼,黑魔王?”莱维娜狠狠地淬了口唾沫,“你们是这么称呼他的?不觉得像小孩子过家家么。”
“就凭你也敢评价黑魔王?!你这个肮脏的小贱人!”厚嘴唇女人的面容顿时变得狰狞,她将手里的魔杖指向莱维娜,“钻心剜骨!”
莱维娜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她的身体蜷缩起来,眉头紧皱着,她的痛苦仿佛也加在了我的身上,钻心的剧痛从我的身体里蔓延开来,我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在我倒地前的那一秒,我看见两道绿光再一次从我眼前闪过,莱维娜和埃德加双双倒在了地上,变得毫无生气。
轰。
我的世界开始倾数崩塌,太阳穴猛烈地疼痛,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我手脚并用,跌跌撞撞地跑到他们身边,努力地抱住莱维娜,试图再感受一下她的温暖,可是再也没有了,她消失了,再也没有人会永远陪在我身边,努力地逗我开心了。我听见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那是我的半个世界。
场景再次切换,这一次,我看见西里斯在和贝拉特里克斯决斗,我听见他肆无忌惮地嘲笑着自己的堂姐,那张已经苍老的脸上重新焕发出自由的活力,下一秒,在我脑海里演练过无数遍的场景上演,我眼睁睁地看着他跌入帷幕。
巨大的悲痛像是一座大山,不由分说地将我压倒在地,我已经连痛哭的勇气都没有了,我的整个世界终于也已经崩塌。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汗水浸湿了头发,耳边响起凄凉的嗡嗡声。我迅速地向莱维娜的方向看了一眼,她正在熟睡着,若不是我的耳鸣,我或许还能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声。
天文塔
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这个噩梦,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不是吗,明明邓布利多已经知道了,他一定会解决好这些事的,对吧。与其他人一样,我也不知不觉地将邓布利多奉为了神一样的人物。
“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去睡觉?”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伊凡不知何时来到了我的身边。
“我做了噩梦,睡不着了。”我回答道,话说幽灵是不是不用睡觉呢。
“什么噩梦,介意说给我听听吗?”我没想到伊凡看起来还挺感兴趣。
“没什么,只是我内心的恐惧罢了。”我无法对他说出梦境的内容,只能这样说的含糊些。
“是啊,如今局势动荡,恐惧也很正常。”伊凡深有体会地对我说。
“你不会觉得我是个胆小懦弱的人吗?”我看着伊凡因为消瘦而深深凹进去的脸颊,缓缓地说。
“我没资格说你,”伊凡抬起头看着高悬在我们头顶上方的月亮,“曾经我和你一样害怕,或许更甚,更可怕的是,我的恐惧应验了,至少你现在还有能力保护自己所爱之人,你已经比我幸运得多了。”
“真的吗,”我喃喃自语道,“我是幸运的吗?”梦境里发生的一切都不会实现吗。
“是啊,”伊凡的语气变得忧伤,“即使你们失去了挚爱,至少还能在梦境里相见,可这么卑微的梦想,对我来说都只是奢望了。”
“你还好吗?”我小心翼翼地问道,想起他曾经对我和莱维娜讲述过的往事。
“没事,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会想起那些不愿意想起的事。”伊凡慢慢摇摇头,“所以,你说伤痛是可以随着时间消失的吗?”
“我觉得不,”我和他一样摇摇头,“它只会被淡化,但绝不会消失。”
“你能看见夜骐吗?”伊凡的语气变得和我刚刚一样,一样的小心翼翼,“我今天傍晚听到几个学生在谈论这些,偶然听见的。”
“没错,”我说,“我的父母就死在我面前。”长久没有被触及的往事再一次从我嘴边响起,内心的煎熬似乎少了几分。
伊凡没有说话,他还在静静地按着月亮,半晌之后,他说:“你父母若是见到如今的你,一定会自豪的。”
我的心因为这句话泛起涟漪,相似的话有人也曾对我说过。是啊,他们会为我骄傲吧。
“你今天没有把自己的心情告诉你的朋友吧。”伊凡不再注视着月亮,而是转而对我说,“其实把悲伤分享出去,会将它减半的,你觉得呢?”
“已经很晚了,我不想打扰她。”我回答道,我能够想象出来她的反应,她蓝色的眼睛里会盛满担忧,她温暖的手会把我抱住,可即便这样,我还是不愿在深夜吵醒她。
“朋友就是用来打扰了,否则就不叫朋友了,你说呢?”伊凡说,”况且,我相信你的朋友会很乐意为你排忧解难的。”
“谢谢你,伊凡,真的。”我真心地说,即便只有几面之缘,但他对我总是很友好,除了初见时我的换位思考外,或许还有同病相怜的关系吧。
月亮依旧高悬在夜空,不会因为谁的缘故而移动分毫。
礼堂
我心不在焉地嚼着一块牛肉,听着周围来往人群的说话声,眼神飘忽之际,看见埃莉诺正鬼鬼祟祟地弯着身子一路从拉文克劳长桌窜到门口去了。
“那不是埃莉诺吗?她要干嘛去?”我戳了戳还在与炸薯条作斗争的莱维娜。她嘴里塞满了薯条,听了我的话,扭过头去看向礼堂门口。
“跟上去看看。”她咽下薯条,说。
医疗翼
埃莉诺原来是来看霍克琳莱斯特兰奇的,经过庞弗雷夫人允许后,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对方病床前,霍克琳还在熟睡中,床边的桌子上空空如也。埃莉诺将自己一直揣在怀里的食物轻轻放到桌子上,像是一方位于汪洋大海深处的孤舟一般。
“莉诺?”莱维娜轻喊了一声自己的妹妹,埃莉诺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瞬间站起来,迅速向后看。
“姐姐?你们怎么在这?”埃莉诺看起来很是惊讶,她侧过身挡住桌子上的食物。
“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莱维娜一边走近一边瞧着霍克琳。
“我是来看莱斯特兰奇的,”埃莉诺看起来鼓足了巨大的勇气,“我与她不熟,只是因为她帮过我,所以我才……”埃莉诺一边说一边看着莱维娜的反应。
“你为什么这么紧张?”莱维娜摸了摸埃莉诺的头,“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她是纯血统,又姓莱斯特兰奇。”埃莉诺回答道。
“所以你觉得她是坏人,自己不应该来看她,还给她带吃的。”莱维娜指了指埃莉诺身后的食物。
埃莉诺默默地点点头。
“你能告诉我她是怎么帮你的吗?”我有些好奇地问道。
“有一天上魔药课的时候,一个斯莱特林男孩对我出言不逊,那么多人里,只有她站出来替我解围,其实我真的很感谢她,可她平时独来独往,我甚至都没有机会将谢谢说出口。”埃莉诺说。
莱维娜和我对视了一眼,“看来这个女孩还真是个不错的人。”莱维娜说。
“当时在霍格莫德得知克劳奇讨厌她,我就觉得她会是个好人的。”我说,我猜得果然没错。
“她现在怎么样了?醒过来了吗?”我看着病床上面色苍白的小人,心里很不是滋味,如此的苦痛要一个11岁的女孩承担,会把她压垮吗。
“庞弗雷夫人说醒过一次,后来就又睡着了,身体没什么大碍,只是需要休养。”埃莉诺回答,看到我们友好的反应,她这才放心地挪了挪身子。
“曲奇饼干,南瓜馅饼,火腿三明治,合着你是把自己爱吃的全都带过来了?”莱维娜笑着调侃。
“才没有!”埃莉诺的脸瞬间红了,“我只是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况且这些东西都这么好吃,我不信有人不喜欢。”
“好啦好啦,知道啦,我就随便说说嘛,还急眼了。”莱维娜举起手做求饶姿态。
“庞弗雷夫人有说她是被什么伤到了吗?”我突然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
“没有,”埃莉诺摇摇头,“她只是说受到了暴力打击,需要静养。”
“暴力打击?”莱维娜重复着这个词,“物理意义上的还是其他的?”
“这我就更不知道了。”埃莉诺说,“你们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后来我们在那里待了一会,直到我们离开时,霍克琳都没有醒来。
“你们听说了吗?前两天的那个事情,据说出结果了。”
“什么结果?是谁干的?”
“什么是谁干的啊,是一群夜骐发了疯,横冲直撞把那些一年级撞倒的。”
“夜骐?可是一般人不是看不见它们吗?”
“我们看不见,但总有能看见的人吧。”
啪嗒,我手里的刀叉瞬间掉落在地上。
“这件事已经查实了吗?”情急之下,我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与身后那群格兰芬多素不相识,语气更是急迫。
“我们也只是听说,具体的也不清楚。”为首的一个男生惊讶地看着我说。
我道了声谢后满面愁容地转回自己学院的长桌,弯腰捡起地上的刀叉,莱维娜这时候正在上占卜课,埃德加和伊登也都各自去上课了,西里斯他们不知道去哪里鬼混了,我一个人坐在这里,面前的食物也一下子没了吸引力。
在门口犹豫了片刻,我还是轻轻敲响了办公室的门,随着一声“请进”响起,我打开面前的门。
“贝利小姐?”斯普劳特教授抬头看见我,说:“有什么事吗?”她放下手里的羽毛笔,为我拿了一把凳子。
“谢谢您教授,我来只是想问问,一年级被袭事件调查有结果了吗?”我坐在教授对面说。
“还没有定论,只是有几个猜测的可能罢了。”斯普劳特教授边说边担忧地看了看我,“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教授,那些猜测里,有关于夜骐的吗?”我急切地询问着自己关心的问题。
“有,巴蒂克劳奇声称他看见了一群夜骐冲撞了那些受伤的学生,但我们还在继续调查中。”教授说。
“不,教授,不会是夜骐干的!我看见他们往禁林跑了,他们没有冲撞学生,更不会主动攻击他们。”听了教授的话,我的内心一阵焦灼,克劳奇怎么敢把这项足以让他们被处死的罪名诬陷到夜骐头上!
“冷静,冷静,别担心,还没有定论呢。”教授见我如此激动顿时也着急起来,急忙递给我一块巧克力冰淇淋,“凯特尔伯恩教授也坚持认为不可能是夜骐做的,所以它们不一定会被真的定罪。”
我撕开冰淇淋的外包装,醇厚的巧克力香味弥漫开来。
“教授,”我郑重地说,“我确实发现了什么,不过那是在案发之前的时候了。”
就这样,我把那天在霍格莫德听到的一切都告诉了斯普劳特教授,只是刻意抹除了西里斯的存在。
“可是当时并非只有莱斯特兰奇小姐受伤,还有很多其他学生受伤,克劳奇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教授皱着眉思考着。
“我不知道,教授。”我没有把之前我们的所有怀疑都说出来,毕竟那些指控都太恶劣,我们也没有丝毫证据可以证明自己的推测。
“谢谢你,佐拉,”令我惊讶的是,教授叫出了我的名字,“快回去休息一会吧,你的脸色真的很差,下午的魔药课需要请假吗?”她忧心忡忡地看着我。
我的眼睛一热,“没事的教授,谢谢您。”我挥挥手,向这位温暖善良的教授告别,在门关上前的那一瞬间,我看见正午的阳光无误地照射在斯普劳特教授身上,将她的整个身子镀上了一层金边,让我想到公共休息室里的花草,这应该就是赫奇帕奇的意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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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的袜子,克劳奇的脸是不是在出生时弄丢了,不然怎么能说出如此不要脸的话。”结束训练,听了我的讲述后,西里斯说。
“幸亏教授们还没定夜骐的罪,而且佐拉也说出了克劳奇的作案动机,一切都还来得及。”莱维娜说。
“不幸中的万幸吧,对了,那些受伤的学生都怎么样了?”莱姆斯好像又瘦了,整个人看起来风一吹就能倒下。
“还需要休息很久呢,该死的克劳奇。”我忍不住爆了粗口。
“除了莱斯特兰奇,其他被袭击的学生都有谁啊?”伊登问道。
“杰姆哈里斯,梅根斯坦和格蕾丝 金斯利,他们三个都是麻瓜出身的。”詹姆似乎已经调查清楚了。
“该死!”我们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地骂了一句。
“这件事情影响恶劣,学校应该很快就会作出声明的。”埃德加分析道,他现在看起来可比上学期好多了,甩掉OWLs这项定时炸弹,我甚至觉得他的头发都茂密了不少。
“但愿吧,希望教授们能找到证据证明确实是克劳奇做的。”我说,“但我觉得很难,即使证明真的是克劳奇,他也可以用不小心击中来解释,除非有人亲眼看到。”
“我还在担心另一个问题,”西里斯说,“你们说怎么会就这么巧,在事情发生的前一秒夜骐就开始发疯,会不会是有人故意伤害它们导致其发疯的?以此掩盖他们的阴谋,之后再将这件事嫁祸到夜骐身上,鲜少有人能够看到夜骐,所以也几乎没有人会为它们辩护。”
“加上他们与死亡相关的不详寓意,一旦怀疑,人们只会毫不犹豫地将他们驱逐甚至屠杀。”我接着西里斯后面说。
“很有道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们还真是机关算尽。”莱维娜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有这脑子多学学怎么匡扶正义不好吗,非要做这些阴损的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