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合力將那些沉重得令人咋舌的行李箱和袋子搬上了位於三樓的公寓。
一進入安全的室內,吳大壯彷彿緊繃了半個月的神經終於斷裂,他癱倒在客廳的舊沙發上。當他脫下那件散發著惡臭的夾克時,女孩們再次發出了驚呼。只見他的手臂、肩膀和背後,佈滿了觸目驚心的淤青、擦傷,甚至還有幾道長達數英寸、已經結痂但邊緣發炎紅腫的血口子。
「這是偷渡船底艙的傑作,沒關係,都是些皮外傷。」吳大壯苦笑著安慰泣不成聲的克塞妮婭。
「別動,我來處理。」卡塔琳娜立刻打開了隨身攜帶的急救箱。她手法熟練地用雙氧水為他清洗傷口,塗抹抗生素軟膏,並用無菌紗布包紮妥當。整個過程中,吳大壯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克塞妮婭的臉上,彷彿只要看著她,所有的痛苦都不復存在。
克塞妮婭在喝下一杯熱糖水後,加上布洛芬的藥效完全發揮,生理期的痛楚終於被壓制在了一個可以忍受的範圍內。她緊緊握著吳大壯的手,兩人之間的氣氛溫馨而哀傷。
另一邊,伊麗絲已經從包裡拿出了一個高精度的電子秤。「吳先生,接下來的生活需要開銷,我們不能一直吃老本。我認識幾個紐諾爾茨市地下黑市的可靠中間人。我們會一點一點地將這些黃金熔掉,分批兌換成不可追蹤的現金,或者轉入海外的匿名帳戶。這樣可以保證你們未來的安全與生活。」
「謝謝你們,真的,沒有你們,我今晚已經是一具沉在海底的屍體了。」吳大壯無比感激地說道。
在這短暫的、彷彿暴風雨眼中的寧靜與安全感中,眾人都稍微鬆了一口氣。瓦萊麗走到窗邊,輕輕拉上厚重的窗簾,將外面的黑夜徹底隔絕。
然而,命運似乎並不打算給這對苦命的戀人哪怕一個晚上的喘息時間。
就在這溫馨的氣氛剛剛蔓延開來時,客廳茶几上,克塞妮婭的手機突然爆發出尖銳而刺耳的鈴聲。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凌晨,猶如一道催命的符咒,讓所有人的心臟都猛地一縮。
克塞妮婭低頭看向螢幕,原本稍微恢復了一點血色的臉龐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她的瞳孔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微微放大。
螢幕上閃爍著一個名字:【父親(德米特里)】。
現在是凌晨三點半。一個掌控著龐大商業帝國的家長,絕對不可能在這個時間點,毫無理由地給自己的女兒打電話。
「他……他知道了……」克塞妮婭的手指在半空中劇烈顫抖,遲遲不敢按下接聽鍵。
「接。」瓦萊麗走過來,眼神冰冷而鎮定,「不接只會讓他立刻派人全城搜捕妳。打開擴音,我們聽聽他說什麼,不要慌,妳現在只是在和朋友度春假。」
克塞妮婭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抑住聲音中的顫抖,滑開了接聽鍵。
「父親……」
電話那頭,沒有任何寒暄,只有一個低沉、冰冷,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與傲慢的男人聲音,猶如北方的寒流般順著電波湧了出來。
「克塞妮婭,告訴我,妳為什麼要動用家族安保系統的權限,去查詢南部港口今晚的監控盲區?」德米特里的聲音彷彿能將空氣凍結,每一個字都帶著強大的壓迫感。「妳以為妳那些拙劣的掩護手段能瞞過家族的眼睛嗎?還是說,妳覺得妳有能力在我的地盤上,藏起一隻沒有合法身分、從骯髒的下水道裡鑽出來的老鼠?」
吳大壯來歷不明的行蹤,終究還是因為克塞妮婭此前焦急之下的某個微小失誤,引起了這個手眼通天的家族的察覺。
剛建立起的安全壁壘,在這一刻,瞬間被陰影徹底籠罩。危機感如潮水般,將這個小小的安全屋徹底淹沒,一場懸殊的較量,已經無可避免地逼近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