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宋铭是把玉璃的手放在他肚子上,现在忽然滑下来露出了被子。
宋铭牵起他的手,没有马上塞进被子,而是安静看了会。
因此体型差的原因,玉璃的手要比宋铭的还要大,但没有多少肉。
手指和手背上,都有许多凑近看才能看见的愈合了很久的伤痕,还有像是刀划过的痕迹,手掌那面则是有许多茧。
因为有着许多黑色伤疤而不好看且粗糙的手,一看就知道肯定经常挥舞武器。几乎可以看到当年是如何受了无数次伤后,才能练就这一身功夫。
宋铭摸着对方手指上的茧,用双手握住对方手掌,像是虔诚祈祷的姿势一样将手牵到自己面前,轻柔吻在了指尖。
如果我与你早一点相识,会不会有机会和你一起承担这些事呢?
——
郎娟在中药柜上挨个抓药,不惜把自己珍藏的宝贵灵草也给拿出来,只求能加强药性抑制玉璃的黑炎。
关门后的医馆外有人敲门,郎娟并不打算理,自己都锁门了不该有不长眼的还来看病拿药。
但敲门声一刻不停,郎娟被吵得不行,放下称和药材冲出柜台,拉开一条门缝朝外看。
拉开门的时候敲门声就停了,只能听见门锁上锁链撞击的声音,而门外谁都没有。
郎娟看到了门外残留下的法术痕迹,心中了然,重新把门关好,并在回头瞬间一拳朝上打去。
“哎呀痛痛痛……鼻子都要被你打掉了!”
时哲从天花板下来本想吓一吓郎娟,却没想到自己被预判了行动,跳下来时就被一拳打在了脸上。
不过好在郎娟没用什么力度,时哲脸上什么印记都没留下,但还是戏精地演了出戏。
时哲落地后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环顾四周后说:“你怎么每次都能发现我的?”
郎娟转身回去继续抓药,头也不回地说:“剑修的眼睛很好的,你掩盖自己痕迹的功夫还差了点。”
“这样啊,那我下次再注意些。”
柜台前有椅子,时哲走过去坐下用手撑着头看郎娟忙来忙去。
“所以呢,你为什么过来了,不是在时之海足不出户么?”
“当然是发现了感兴趣的东西。看你天没黑就这么早关门,小玉璃过来了?”
“那不然呢,还是我叫他过来的。”
“他是不是,带了什么东西回来?”
郎娟停下自己手里的动作,皱眉:“你是说,很危险?”
时哲换了一只手撑头:“我也不知道哦。但你让我去看看,说不定就知道了。如果危险,我叫你进来下手不就行了。”
“还不如我现在就斩草除根。”
“不行。这是我感兴趣的东西,必须我看过之后才能下结论。说不定,是救小玉璃的关键呢?”
郎娟思考着,就目前来看她没有在宋铭身上察觉出不对,甚至她就看一眼都能吓着。
但就怕那么个万一,有灵智的活物都是会演戏撒谎的,万一宋铭是演出来的呢?
“总之,我先去看看,在老房间对吧。”
郎娟刚想说再讨论一下,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定在了称药的动作上。而时哲大摇大摆地走进柜台后面的走廊,拐来拐去后找到了玉璃所在的房间。
宋铭已经把玉璃的手塞回了被子,坐在床边看着对方的脸逐渐放空自己。
突然有人在自己耳边大声说:“看得这么认真啊?”
宋铭吓得下意识站了起来并接了一肘子打过去,时哲转身小跳到一旁,伸手用手指弹了一下宋铭的额头。
宋铭揉了下自己被弄疼的额头,发现吓自己的是个熟人。
“你是,时哲?”
“没大没小,直呼上神的名字是重罪知不知道。”
时哲绕过宋铭看了一眼床上的玉璃,伸出手停在玉璃脖子上方一厘米的位置,随后自己点了下头。
做完检测,时哲回头看向宋铭脸上带着微笑:“你不是这里的人吧。或者说,不是这个时间线的。让我猜猜,你身上的时间扭曲波长只有一条,说明不是别的宇宙来的,那就是来自未来,我说的对不对?”
宋铭一脸不可置信,这简直就和发现AI有了自主意识一样惊悚。
“你怎么知道?”
“我可是管时间的,有扭曲时间的东西存在我可是能立马知道,从你们到这里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们的了,只是天门外那里我可不敢过去。另外一个人呢?”
宋铭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项链,时哲凑近看了看,用手指戳了戳。
“哦哦这个,是暮对吧,这气息我熟。怎么没反应?”
“他在睡觉,不知道什么时候醒。”
“我就说怎么玉璃脖子上,有不属于这个时间的暮的痕迹呢。话说回来,你们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法术,还是我自己设下的,这可就有意思了。”
“特殊法术是什么意思?”
刚问出口宋铭就想起来,这里对他们来说是场游戏,接着开口:“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告诉我们这里是一场游戏,并且还有通关条件。”
时哲眯着眼睛思考,右手手腕向上一甩,无数水墨风格的文字围绕他周围。
他用手在文字上滑来滑去,那些字也跟着他手滑动的方向旋转。
片刻后,他手掌握拳让文字消失然后对宋铭说:“我知道游戏是什么意思了。真不愧是我,能想出这种应付因果又充满趣味性的方法,厉害厉害。”
时哲看宋铭明显没听懂的表情,难得心情不错给他解释一番:“对于你们来讲这是一场游戏,可事实上这就是过去,货真价实的过去。所以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改变未来哦。”
宋铭一听这可不得了,虽然感觉自己没干什么,但蝴蝶效应他是知道的,谁知道有没有对未来造成什么影响。
时哲看宋铭紧张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还越笑越大声。宋铭意识到自己被时哲耍了,但又不知道被耍在哪里。
泥人尚且有三分脾气,加上之前裸体的仇,宋铭忽然上去捂住了时哲的嘴,义正言辞地说:“不要大声笑,吵到玉璃怎么办。”
宋铭的力气大到想要把时哲捂死一样,时哲嗯嗯了两声,拍了拍宋铭的手示意他松开。
等自己的嘴被松开后,时哲的两边脸颊都有了个红色的手指印。但他不在意,还拍了一下宋铭的肩膀。
“放心,没有我说的那么严重。这里一切都在正确的因果下进行。意思就是你现在做的事就是时间上该发生的,不要有心理负担,尽情改变未来吧。”
时哲说完就走,宋铭重新坐了下来,伸手摸了一下玉璃的眉骨和眼尾。
所以他和万龙国公的缘分,远比自己知道的深厚得多。前世今生堆在一起,让宋铭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时哲走出房间后,凭空在手里变出了一块布和毛笔,一边走一边在上面写着句子,走到郎娟那时正好写完。
他打了个响指,解除了郎娟的定格。
看时哲出来郎娟也没了生气算账的心情,忙问时哲结果如何。时哲将手里写好字的布交给她后说:“这个等玉璃一个人的时候给他,叫他自己看,不要被除他以外的人看见。”
“那条龙呢?他到底危不危险?”
“不危险也不安全。他是个变数,是因果,你不能杀他。”
郎娟知道自己不能下手了,将抓好的药包好后便走出柜台,准备交给后方待命的云烟。
郎娟没有送客,时哲也不计较,哼着没规律的音节化作蓝色的光线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