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短暂漆黑了一会,随即而来的是无比剧烈的疼痛,身体仿佛被切成无数碎块,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玉璃给他的头盔维持住了他最后的一点生命体征,暮变为星团的样子不停捡着宋铭的碎块。
好在律应该觉得宋铭死干净了,没有人看守,这里也位于军队大部队的角落,方便暮拼好宋铭。
宋铭痛得想大叫,但他的声带被炸没了,在头盔里徒劳张大了嘴和眼睛,肌肉一动脖子处又流出一股血。
戴上头盔的视角像VR,如同透明头盔一样,能直观看见头盔外的一切。
看着暮忙来忙去的身影,宋铭意识到自己脖子以下的部分都没了,情绪忽然冷静了下来,开始感受现在自己所受到的疼痛以及所有新奇的感触。
虽然和砍头还是有差别,但他也大概明白了只剩个头的感觉。
人在被砍头的那几秒内还有意识,玉璃看着那些对他被行刑唱好的群众,当时该有多绝望?
宋铭心里无比难过,明明自己的心脏都飞到不知道哪去了,可还是心疼,眼泪就这样流了一脸。
宋铭的身体炸得太碎,暮花了好一会才集齐,这种程度得集齐后才能开始恢复对方的身体。
他一边拼图,一边对宋铭说:“还好我弟给了你这个头盔,这东西最大的作用就是吊着你一口气,足够我治好你了。”
宋铭想回应,但奈何不管怎么努力都动不了,只能安静地看着暮忙活。
大概是不想宋铭消耗现在这口气,头盔逐渐变得冰凉,困意也渐渐笼罩了宋铭,他不受控制地睡了过去。
等他醒来,身体已经完全复原,就连衣服都补好了。
宋铭扭头想对暮说谢谢,结果看见暮的星团小了一圈,原本蓬松的身体也耷拉下来,看着蔫蔫的。
“律炸你的时候给你打了铭文烙印,我解除这个费了些功夫,但问题不大,马上就恢复好了。”
暮说完,他的星团就重新鼓了起来,又是宋铭熟悉的那个可可爱爱的状态。
现在的宋铭对于律来说就是个死人,要是得知他还活着估计又要杀过来,那么他们就得尽量还原这里的场景。
暮用尘土幻化出了宋铭的尸体碎块,就差宋铭带着头盔的头了。
这盔甲按目前所知是律做的,那对方多半是会回来拿走头盔。为了不被对方靠头盔追踪,宋铭想要把头盔留在这里。
他抬起双手去摘,却发现摘不下。
“嗬!”
宋铭双手用力,感觉自己都要把脑袋给摘了下来,头盔却依然纹丝不动。
暮也来帮忙,他那两条面条一样的手抓住头盔,像拔萝卜一样使劲朝外拔,宋铭耳朵鬓角什么的都磨痛了,根本摘不下来。
没办法,宋铭只能戴着这个头盔活动,或许去找找玉璃就有办法取下来了。
暮本来要给宋铭上掩盖气息的法术,结果宋铭已经给自己加护好了,如果不是特意去找宋铭的气息的话,就连暮都感知不到。
“你什么时候会的?”
宋铭略微回想:“我失忆前好像就是挺会掩盖气息的,属于肌肉反应了。”
“不称呼前世了?”
暮曾经探查过宋铭的心声,知道他有很多时候都觉得是前世的感情干扰自己,一直摇摆不定。
现在听到他换了说辞,还挺新奇的。
“我都没有转世,哪来的前世呢,就是失忆了。”
军队为了安全考虑设置了屏蔽结界,没办法用出隐身,掩盖气息已经是极限。
临行前,他们还弄了个假的头盔放在那,毕竟做戏要做全。
他们小心躲着巡逻的天兵,像暗处的老鼠一样谨慎地到处躲。
途中经过了关着过去暮的帐篷,星团暮说要去和过去的自己聊聊,宋铭同意后一个人继续前进。
左转右拐后,他靠着感知玉璃的气息终于到了对方在的那个帐篷。
帐篷里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但隔音太好导致根本听不清,断断续续的如同网络卡顿。
宋铭试图等里面的人聊完,可等了一会里面似乎变激烈了。
他就想进去,却感知到了律的气息。宋铭不知道律找玉璃干什么,现在自己进去就相当于送人头了。
他蹑手蹑脚走到军帐门帘处,那里被拉开一条缝,他小心伸手发现扯不动,在里面的人注意到前抽回手。
他得想一个能进去又不会打草惊蛇的办法。随后宋铭又检查了一下军帐其余地方,发现帐篷的布似乎被加固过,有一层薄薄的结界罩着,任何利器都不能造成伤害。
这样的话,加上门帘无法扯动,就算是律出来他也没办法进去,不知道玉璃是个什么情况。
他忽然想到,这结界是加在军帐上的,那军帐下方有没有被覆盖到呢?
宋铭从自己的储物空间拿出许久没用过的高科技黑方块,变成一把铲子后,挑个周围都有军帐掩护的位置。
说来奇怪,这周围也一个天兵都没有,律这是对他自己弄的囚禁多有自信啊。
消失不见的天兵已经自行执行命令,一部分去大裂缝周围巡逻,时刻观察那些卵的状态。
一部分在去猎杀周围的鬽兽,避免它们和裂缝融合而生出更强大的东西。
巫清被安排跟着去猎杀鬽兽,暮还是被囚禁的状态,在律的视角宋铭还死了,这就是让他没有在军帐这边安排很多天兵的原因。
宋铭在这边吭哧吭哧挖洞,先在铲子上添上静音的加持,让他一铲子下去不会发出声音。
之后再添加小爆破法术,更快地挖洞。
与此同时静音加持也能屏蔽掉爆破发出的声音,宋铭一边干活一边感慨,自己失忆前掌握的这些小法术真是丰富多彩。
等他挖通地道,律已经生气走了。爬出来被抱住的时候,因为玉璃抱得很用力还在哭,他保持着自己半悬空的状态,让对方先缓一缓。
也不用担心手撑着身体会累,玉璃直接抱着宋铭把他从洞里拔了出来,两人一起跪在地上。
玉璃把头埋在宋铭肩上,声音带着哭腔:“我以为你被律杀了,好在你没事,没事就好……”
宋铭其实想说他确实被炸了,也差一点死了,但看着玉璃不太稳定的情绪还是没开口。
“我偷跑过来的,刚刚律来找你是什么事?”
“也没什么,就是要我听话。”
回想起之前律掐玉璃脖子的场景,现在玉璃的衣领也是被扯开的样子,宋铭开口:“他有没有打你?有没有弄疼你?”
玉璃也不想让宋铭担心,但嘴却很诚实:“他掐我,用法术把我的心弄得很痛……”
宋铭沉默了几秒,轻柔开口:“能帮我取下头盔吗?它突然取不下来了。”
听此玉璃松开宋铭,双手抱住头盔,微微皱眉后宋铭听到他低声说了句“解除”,头盔一下就被取了下来。
宋铭是经历了濒死的事情,才会让头盔启动了不可摘下的程序,最大程度保护穿戴者能存活。
玉璃如今知道宋铭肯定被炸了,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庆幸自己给出头盔,也庆幸律的自大,没有发现宋铭还活着。
宋铭深吸一口气,虽然戴着头盔一点都不影响呼吸,但摘下后就是感觉空气都清新了。
他一只手搭在玉璃肩上,另一只手抬起捧住对方的侧脸。玉璃顺势将脸放在宋铭手里,脖子自然而然就露了出来。
宋铭低头吻在玉璃脖子上的那些淤青,动作很轻,生怕压到淤青让玉璃感到痛。
随后又双手抓着玉璃的双臂,弯腰下去,在对方心脏的部位又亲了一口。
难以言喻的感动和委屈涌上心头,玉璃小声抽泣着哭了出来。
同样的部位,却有两种完全不同的感受。有人会因为你的反叛而给你痛苦,有人却会轻轻安抚你的伤痕。
这日子,怎么可能和谁过都是一样。
玉璃抽出自己的手,擦掉脸上的眼泪,笑着对宋铭说:“我想要你,我们同房吧,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