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Lisa说对了,我就是有种希望她是我的“瞎犬”的扭曲心态。
“未来?”云北有种被说中了心思的破防感,随即又意识到问话的人是谁,更加低落了。
南意,我所有的未来中都有你。然而,不管过去,还是现在,我都离你那么遥远。不管告诉你,还是不告诉你,你都不会出现在我心中未来的画卷中。
未来,又有什么意思呢?
况且,这一两个月,云北越发觉得情势不妙起来,给路警官提供了线索,破坏了文尧珊和八指的送货计划,她们似乎有所察觉。另外,几次伍森和吕靓俞再未露面,似乎真的完全转向了新型毒/品那边。
风险在累计,危险在加大,她觉得,自己很可能暴露了。
至于可以采取的对策,很可惜,因为fentanyl及相关化学毒品的出现,一筹莫展。
越想越乱,越想越觉得事情无法解决,连踌躇满志“要追到施南意”的愿望也渐渐暗了下去。
“我没怎么想过。大概继续在新联呆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和思诺在地下团聚了。”
施南意觉得那缕阳光的热度降了下来,她转头看着墓碑上吴思诺那张年轻的脸。
“你说过你心里有人,难道不能争取一下吗?然后……换个生活方式。”
云北长长吸了一口气,颇为艰难地说:“我……没办法告诉她,我们……”
说到一半,她停了下来,深深地看了施南意一眼。
施南意不忍直视云北眼睛,那里面有种她觉得自己看不清的悲哀,于是别过了头去,心里一阵酸楚。
看来,小瞎子对她“心里那人”用情至深。
既然用情至深,还有什么阻碍呢?
想到这里,有什么东西突然冲进了自己的脑子里,熟悉的地点,熟悉的味道,谁说过什么……使劲一想,却像冲着空气中抓了一把,什么也没抓到。
“云北,既然你把我当朋友,那么我也坦诚地跟你说,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可我并没有怀着故意将你卷进来的心思。作为朋友,我也给你一个建议,如果有可能,尽早抽身出来。新联不是个好地方。”
“南意……”施南意听到了云北低声嗫嚅,随即她提高了声音,“施小姐,不用道歉,也谢谢你的好意。只是,太难了,新联放我走还是好的,但他们恐怕不会放我走,我……”
云北想起自己的卧底身份,顿了一下,“你知道……有太多的东西纠缠在一起,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她何尝不想抽身而出,可如今更像泥足深陷,沼泽地不断变深变广,就快把她吞噬了。
看到小瞎子脸上的无奈和苦涩,施南意没忍住,又喝了一口啤酒,面上泛起苦笑,产生了一种同病相怜的微妙感觉。
给小瞎子提建议,自己又能好到那里去呢?
“对了,有个消息,你应该还不知道,Cici、阿鲨前段时间出狱了。"
“嗯?”云北吃了一惊,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消息,看来文尧珊他们真的打算把自己排除在外了。“只留了阿喵一个在西岛女子监狱,新联真的打算拥抱新型毒品啊。”
“是这样,这表明了新联的态度。”施南意答道,接着又说:“新联看好你,无外乎你跟杜老太太和十九的关系……以及……”
她本来想说跟自己的关系,可这话很敏感,她衡量了一番,决定不说下去,不要引人遐想,遭人误会。
“总之,你多加注意,好自为之。”
一阵风吹来,周围的松柏发出翻卷的涛声。
天色有些晚了,初春时节的寒气上来。施南意抱了抱手臂,她的外套很薄。
见状,云北没忍住,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施南意身上。
“谢谢你,南意。你的车还停在我那里,过段时间,我给你送回去。”
说完,也不等施南意答复,便迈开步子,快速走了下去。
“如果新联那边实在不行,你跟阿良说一声。”
风把这句话带进了云北的耳朵。
她没有停步,也没有回头,举起右手,左右晃了几下。
施南意站在那里,看着云北消失在树木中的身影。
外套上有香皂的清新味道。
耳旁似乎还有那声清澈温柔的“南意”,施南意用手摩挲着外套上柔和绵密的布料,觉得阳光再次笼罩了她的身躯。
而和云北擦肩而过、急匆匆上来的阿良,正好看到大小姐脸上,绽放了一缕久违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