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南意眉头一皱,转念又作罢,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十九姐,可以了。戏演完了吧?”刚走出大门,云北就跟十九说道。
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带着十九熟悉龙城,她对十九已经没有最初在监狱的“敬畏”之情。
十九确实心狠手辣,但对她还不错,对自己的一时“激情”似乎也过了。
“我帮你修复你和施大小姐的关系呢。”十九收回了手,笑眯眯说道。
“快说说,你的‘青梅’是谁,在哪里?”
“只是普通朋友。“云北脸色一黯,”不过她死了,被梁家禾打死的。”
“节哀。”十九没想到是这种走向,收回了调笑的心,拿出一根烟来,点燃。
“为了救我死的。所以十九姐,如果你们要对付梁家禾,算我一份。”
十九点了点头,两人默不作声,往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
“阿良,你有话要说?对我的做法不满?”
十九和云北走后,施南意看着阿良满脸一言难尽的样子,问道。
Lisa张罗会议去了,阿良一直陪同在侧,但她全程一句话没说。
这才是真正的保镖应该有的样子。
云北……她虽然自诩是十九的保镖,其实从本质上来讲,除了站在那里,哪哪儿都不像!
“唔,没有、没有……大小姐,我没有不满。”
话虽如此,但施南意一眼就看出来,她目光闪烁,明显有什么看法。
“那就是有话要说?说吧。”
阿良还是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说吧,我不生气。”
施南意语气轻柔,鼓励一般,在心底深处在期待着什么似的。
“大小姐,你不要生气啊,我知道你不想见到小瞎子。可是……可是,她毕竟不久前才失去了朋友,而且是死在自己眼前的。我们……是不是……”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去看看她?”
“不是不是,”阿良吓得摇头否认,“这段时间集团这么多事,您焦头烂额,哪有时间去看她……”
“阿良。”施南意提高了音量,她可不想听集团里那些马屁精的说辞。
“大小姐,我只是觉得……这次您的处理与以往有点不同,以前即便是家里的帮工,如果有什么事,您都会多问一句。”
“……”
施南意明白阿良想说的是什么了,她闷头思索。
确实如此,自己不是天性冷漠的人,可这次对云北,却一反常态,不仅一次都没过问过,更当成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旁人看来,实在是冷酷。
也怪不得阿良……
那么,我应该私下去见见云北,表达作为朋友的关怀吗?
我跟她,算是朋友吗?
在她那里,我是什么角色?
施家大小姐一直对这点耿耿于怀。
大概,嫉妒和争强好胜是人类普遍的心理,即便从小什么都不缺的自己,也难逃这种心理。
或许我该找个机会见见她。
施南意突然想起,马上到吴思诺的“断七”了,云北肯定会去,正好去祭奠一下,聊表尊重。
毕竟,某种程度上来讲,吴思诺的死亡,自己也负有责任。
“断七”,顾名思义,是祭拜亡者的最后一个七天,从头头七到断七,一共四十九天。
断七之后,所有的祭祀物品都要收起来,亡者的照片也要收起来。从此以后,生者应该收起自己的心情,重新上路,在滚滚红尘中继续翻滚。
吴思诺死后的一切都由施南意提供,但具体张罗的人是云北。
葬礼非常低调,来的人也不多,就是她在夜色中曾经的几个伙伴而已。
断七最后一天,云北带了酒和花,独自来到麦山公墓。
仪式完毕后,她坐在旁边的青石板上,望着周围一圈又一圈向外延伸出去的墓碑,从太平洋吹来的海风轻轻抚着她的面庞,阳光透过云朵照在石碑上,折射出种种形状。
这世间的温柔,仿佛尽在这方静寂清冷的墓地里。
云北从新闻中得知丰海集团去年的业绩下滑——怎么个下滑法她不清楚,毕竟没上过大学。
但她敏锐地感觉到,新联的方向变了,传统毒品已经拯救不了逐渐没落的商业帝国。
伍森想要新型毒品。
她知道,知道自己在新联的日子将会更不好过了。
和施家及杜家的亲近关系不再是优势,惹了梁家禾更是罪过。
正发着呆,背后传来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
可能是谁来祭奠自己的亲朋好友吧。云北想着,没多注意。
脚步却在自己身旁停住了。
云北转过身,却见一个女人正弯着腰将一束花放在吴思诺的墓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