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承受的,因为我有了你的性格。”灵虫说,“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的,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等我帮你把你想做的事情做完……”
“谢谢你。”那个人说,“我只是想有个人陪我。”
“我夺取了你的记忆,应该为你做事的。”灵虫说,“你想要的是陪伴,我就陪伴你。”
……
“你想要的是,不想要痛苦,我就帮你夺取痛苦。”
……
方南寻把故事讲完,问沈遇:“你想要这样的灵虫吗?遗忘掉所有痛苦,遗忘掉爱人,在所不惜,也要达成自己想做的事。”
有这样的灵虫,有什么用?
沈遇清醒过后,冷静了许多,道:“那我情愿它是只蛊虫,也不想要这种陪伴。”
“记得什么不一定是痛苦,也不一定是煎熬什么,只是在锻炼人的意志而已。”他继续道,“我不是张角,再痛苦,也要自己承担责任,而不是需要一只灵虫,或是别的什么人的陪伴。”
“你想明白了。”方南寻点点头,“我会给你讲很多故事,沈遇,当你出现短暂失忆症的时候。”
“我不想听故事了。”沈遇道,“我过了听故事的年纪,方南寻,我快要成年了,我应该做成年的人要做的事情。”
他说起这句话的时候异常平静,脸上没什么情绪起伏,也没什么波动。
“疯几次就够了,我不想再陷入这种状态和情绪里。”
“告诉我,我的计划里还差了什么?”
……
差什么?
方南寻竟也有一点发愣了。
差人性吗?
可是他连一点批评的话也说不出口,因为当初许愿让苏月茹回来的是他,而今承担的苦痛,竟要比让一个人活过来还要痛苦。
以至于,他有的时候,要充当一个心狠手辣的神祗。
要威胁他,恐吓他,逼迫他飞速成长。
也要让他的身体渐渐适应各种情况,场合。
直到他的愿望逐一达成。
直到他的少年意气被摧折,被击退到没有还手之力。
只要他想对抗了,方南寻就需要用各种手段让他一夜之间,或是几天之内认清现实。
醒一醒,沈遇。
你根本不可能做得到。
“你能见到她吗?”方南寻道,“当然能,只要……”
你按照安排来,就什么都可以做到。
话是说了千万遍的。
千万遍,都让方南寻在循环里慢慢习惯了。
第一次说,会内疚。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第八次,第九次,第十次……第几百次……
就不会了。
徒有的,是满满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