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那千年前。这片地。最高的什么境界?"
墨铁山咽了口唾沫。
"老瞎子说。千年前。这片地随便一个宗门。长老都是化神。宗主都是合体。甚至有——大乘。"
"大乘。"
"对。"
白曦和笑了。
"化神。合体。大乘。"
"现在呢?"
"现在本座金丹三层。是这片地最高的。"
"最高的才金丹。"
白曦和没再说话。
她看着墨铁山。看着他身后那二十三个弟子。炼气二层的。炼气三层的。最高的一个炼气八层。站在最后面。瑟瑟发抖。
"宗主。"
"前辈?"
"你们知道千年前发生了什么吗?"
"大劫。老瞎子说的。仙人全没了。"
"对。全没了。"
白曦和站起来。道袍上的酒渍在太阳底下反着光。
"那你们知道为什么全没了?"
墨铁山摇头。
"不知道。"
"本座们也不知道。"
沉默。
风从雪山方向吹过来。带着雪味。
姜晚吟的鼻子动了动。
"二娘。走吧。"
"嗯。"
四个狐狸转身。
墨铁山还跪着。
"前辈!前辈留步!前辈——"
姜晚吟没回头。
"宗主。"
"前辈?"
"你那护宗大阵的石头。别用了。灵力早散了。再嗡也是自己震的。"
墨铁山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块"嗡嗡响"的破石头。
石头安安静静。
没响。
"……"
"还有。"姜晚吟的灰尾巴在风里摆了一下。"你那桌子腿。灵力粘不住。用木胶。"
墨铁山抬头。
四个身影已经走远了。
风里飘来最后一句话。
是那个银头发的说的。
"二娘。这地方好惨。"
"别可怜他们。这是他们的时代。"
"不是我们的。"
"对。不是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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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申时】
墨铁山站起来。
膝盖青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弟子们。
"都听到了?"
"听到了宗主!"大弟子喊。
"听到什么了?"
"前、前辈说……不教人……"
"还有呢?"
"说咱们的护宗大阵是假的……"
"还有呢?"
大弟子咽了口唾沫。
"说……这是我们的时代……"
墨铁山沉默了很久。
"回宗。"
"宗主。那四位前辈——"
"走了。"
"她们从哪来的?"
"雪山。"
"封了一千年的那座?"
"对。"
大弟子倒吸一口凉气。
"那她们——"
"上一个时代的。"
墨铁山弯腰捡起那块破石头。掂了掂。扔了。
"回宗。把桌子腿用木胶粘上。"
"宗主。那前辈说的——"
"什么前辈。"墨铁山拍了拍膝盖上的土。"那是狐狸。"
"狐狸?"
"对。狐狸。"
他往山门走。
走了几步。停了。
回头看了一眼西边。
雪山在云后面。看不见。
但墨铁山知道它在那。
封了一千年。出来了四只狐狸。
"金丹期……"他嘟囔了一句。"最高的才金丹期……"
他进了山门。
牌匾又晃了一下。
"玄"字掉了最后一点。
只剩一个"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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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申时末·荒原上】
姜晚吟走在最前面。灰尾巴在风里飘。
"二娘。那宗主挺可怜的。"
"不可怜。他活了一百零七年。够本了。"
"二娘。本座们一千二百多年了。"
"对。"
"那本座们算什么?"
姜晚吟想了想。
"算活着的化石。"
"……"
"三娘。别想了。往前走。找灰渊。"
"二娘。她们往哪去了?"
"东边。"
"多远?"
"不知道。但本座闻到了。"
"闻到什么?"
"符纸味。"
灰渊的符。夤夜的墨。
"她们在来了?"
"在来了。"
姜晚吟的灰尾巴竖起来。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