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
他绕着院墙走了三圈。把每一面墙。每一扇窗。每一道回廊都看了一遍。
"五层楼。院墙两丈。灵泉在后院。药圃种毒草。门口冰雕狐狸——"
他笑了。
"这哪是茶楼。这是宗门后院。"
他走到正门口。那两只冰雕狐狸的眼睛盯着他。
他拱了拱手。
"在下南域黑市。柳——"
"没开。"一个声音从里头传出来。
他愣了。
声音是女的。懒洋洋的。带着酒气。
"还没开张?"
"没开。"那声音说。"等封山开。"
"封山什么时候开?"
"不知道。"
"那——"
"等。"声音没了。
南域黑市的人站在门口。又等了一会儿。没人出来。
他看了一眼那两只冰雕狐狸。蓝莹莹的眼睛。像在笑。
他转身走了。
走出三十丈。他回头看了一眼。
五层寒玉楼在夕阳下泛着光。院墙里头。隐约有人影。两个。靠在一起。坐在回廊栏杆上。
墨绿色的道袍。一模一样。
他眯了眯眼。
"……穿一样的衣服。住一起。种毒蘑菇。门口蹲狐狸。"
"这到底是茶楼还是——"
他没想明白。走了。
------
【冰岛·灰渊洞府·同日·酉时】
灰渊趴在案台上。三只纸鹤飞回来了。
他一边听一边记。尾巴尖抖得飞快。
"二娘。外面来了三个人。"
"谁?"
"炼气七层散修。金丹期散修。元婴期黑市的人。"
"他们说什么?"
"第一个说'这看着像宗门'。第二个说'这是据点'。第三个说——"灰渊的尾巴尖顿了一下。"第三个说'这是宗门后院'。"
正厅安静了一息。
"宗门后院?"白曦和嗤笑。"本座们开个茶楼。他们看成宗门?"
"因为本座们建了院墙。"灰渊说。"有后院。有回廊。有药圃。有灵泉。还有四娘种的毒蘑菇。"
"茶楼不能有后院?"
"茶楼一般没有药圃。"灰渊说。"而且本座们五层楼。外面的人觉得茶楼不该这么大。"
"那他们觉得是什么?"
"第一个觉得是宗门。第二个觉得是据点。第三个觉得是宗门后院。"灰渊翻了翻符面。"没人觉得是茶楼。"
"……"姜晚吟的尾巴摆了一下。"那开张那天怎么办?"
"开张那天他们进来就知道了。"白曦和说。"门口挂个牌子——'雾边茶舍·五百上品灵石一碗'。看谁还以为是宗门。"
"但外面已经传了。"灰渊说。"说本座们是宗门。说冰岛六个女修在雾边建了前哨。说门口蹲狐狸是狐族标记。说药圃种毒蘑菇是毒修据点。"
"让他们传。"沈霜辞说。银耳朵转了一下。"传得越邪乎。开张那天人越多。"
"对。"灰渊点头。"而且——本座们确实不是普通茶楼。"
"怎么说?"
"普通茶楼不种毒蘑菇。不养狐狸。不住六个修士。"灰渊的尾巴尖卷着笔。"本座们是——茶楼。也是据点。也是后院。也是——"
他顿了。
"也是什么?"
"也是家。"
正厅安静了两息。
姜晚吟的尾巴尖停了。
白曦和放下酒坛。
赤如焰的铃铛没响。
沈霜辞的银耳朵垂了一下。
殷夜的红丝轻轻搭在灰渊肩上。
灰渊的尾巴尖在符面上写了一行。
「第六百八十九日。酉时。外间三人至雾边。皆不认作茶楼。一曰宗门。二曰据点。三曰宗门后院。二娘问"开张怎么办"。大姐原话"挂个牌子看谁还以为是宗门"。三娘原话"传得越邪乎开张人越多"。灰渊原话"本座们也是家"。封山第八十三日。雾边茶舍已立。待开山开张。——灰渊记。」
他搁笔。
"二娘。开张那天。本座们在门口挂什么牌子?"
"就挂'雾边茶舍'。"
"再加一行字?"
"加什么?"
灰渊的尾巴尖在符面底部写了一行。
「"五百上品灵石一碗。寒玉碗装。不议价。不赊账。不送碗。"」
白曦和笑出了声。
"行。就挂这个。"
------
【灰渊入账·第六百八十九日·酉时】
「第三季·第一百七十七集。第六百八十九日。酉时。外间三人至雾边不认作茶楼(宗门/据点/宗门后院)。灰渊记外传"冰岛建前哨"。大姐定调挂牌子。三娘定调"传得越邪乎人越多"。灰渊原话"本座们也是家"。定门口挂牌"雾边茶舍·五百上品灵石一碗·寒玉碗装·不议价不赊账不送碗"。封山第八十三日。雾边茶舍已立。待开山开张。——灰渊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