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险起见，膝丸没再用自己的“怀表”。

物吉贞宗将手搭在了他的身上，按下了返回的键。而这一次，“怀表”没再出异常。

光芒逐渐散去的时候，清新的灵力扑鼻而来，忽然有点不适应。

膝丸的本体嗡的一下，然后整个人晃了晃。右腿本能地往前一跺，才没摔下去。

“膝丸先生？！”

物吉贞宗惊愕的呼唤才送到耳边，而那只伸到身前的手也才清晰起来。

膝丸咕哝了什么，也不客气地抓住那只手，站稳。

有种喝醉的时候才有的眩晕感，家主的灵力实在太纯净了……不过，空气里怎么好像混了一点硝烟味。

还没来得及看清地面上那些灰黑的污渍是什么，就感觉到后面一堆刃围了上来。空气瞬间就不流通了，五六只手抓住他，不知道是谁没收力，还扯到了没能被白山治好的伤口。

“嘶……”

不远处，又有新的脚步声急匆匆地冲了过来。

“都散开都散开！”

“先送去手入室！”

“啊啊啊膝丸先生不要死啊！”

“等……”膝丸抓住随便一只手，挣扎。

应该先……汇报。

没人理他。

不知道是谁将他扛起的，脚下突然就腾空了。反应过来时，连人带本体都已经被送到了灵力池里。

扑通一下。

先是身体砸到了水面，然后后脑勺砸到了底部。

膝丸的眼前一黑，各种嘈杂的声音从耳朵炸到大脑，炸碎了仅剩的思考，疲惫感趁机袭来。

彻底昏迷之前，膝丸只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将所有乱糟糟的声音都压下。

“好了，都出去。”

——是家主。

膝丸勉强睁眼，只来得及看到一个背影。

“让膝丸好好休息。这次，他很努力……”

没听完。

膝丸不甘地失去了意识。

……

……

久违的安宁。

不知道下沉了多久的意识，完全被黑暗包裹，却无法升起挣扎。安心感随着温暖的灵力不断冲刷进灵魂深处，仿佛在泡温泉。

慢慢地，就抹掉了所有的疼痛。

疲惫感逐渐消失。随后，意识恢复。

稍稍清醒些时，身体还是动弹不得。感觉不到四肢，也感觉不到眼皮。

有种回到了本体时的感觉，唯独“在做梦”的感觉，非常清楚。

都是些零碎的任务回放，有些模糊，有些清晰。模糊的时候，连近在咫尺的树干都看不清；清晰时，最原终一脸上每一块肌肉的变动都清清楚楚。

并不连贯的回忆。一会儿是地下基地里的跟踪，一会儿又是和王马小吉他们在图书馆里的逃跑——仔细想想，最开始的时候，他明明都还没抵达图书馆。

乱七八糟的梦。

不完全符合事实，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

膝丸的大脑逐渐放空。

最原终一的脸再次出现在眼前。

“你在说谎！”

膝丸一个激灵，原本逐渐模糊的画面瞬间清晰。最原终一目光炯炯地瞪着他，满是质疑。

“什、我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

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还算冷静，但偏偏能感觉到喉咙干哑，背脊发凉。

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最原终一有这么对他说过吗？！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你根本不是75期的前辈！75期的学生在上一年就已经毕业了，甚至没有回来拿毕业材料的必要！你到底是谁？！”

等等、是最开始遇到的时候……

“不，我只是回来……看看学校，怀念一下……”

“才毕业不到半年，怀念学校？！”

最原终一步步紧逼，脸上的怀疑越来越重。

膝丸感觉自己的心跳也在加速。

“我不相信你。你一定是江之岛盾子的同伙！”最原终一猛地后退一步，完全没给他反应的机会，转头就跑。

“等、等等！”

膝丸想追上去，却已经晚了。那个背影越来越远，朝着那个危险的方向闷头冲了过去。

速度……怎么会这么快？

膝丸不断往前跑，前面那个背影却越来越小。逐渐粗重的呼吸死死压在心头，不妙的预感越来越重。

直到，一声惨叫。

膝丸的脚步被骤然钉住。而小树林的尽头，那道亮得诡异的光里，一个人影突然出现。

战刃骸浑身是血，拖着生死不知的最原终一，缓缓走来。

膝丸的大脑瞬间清空。

明明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却明确地闪过一个念头。

……完了。

最原终一，提前被抓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