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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极端危险的政治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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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微妙的气氛中,白黎一边维持着对南无月的仙力禁锢,一边转向刚刚进殿、神色凝重的父亲白子画,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寂静下来的大殿中:

[父亲,南无月出墟洞时力量如何,被您交给瑶池时力量如何,儿子再清楚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被他和忆柠控制在中间、气息依旧诡异波动的南无月,语气带着冰冷的质疑,[可方才儿子与南无月交手镇压时,却发现其力量……已经恢复了至少三分。若非如此,就算阿姐处在战场边缘,也不至于被波及伤重至此。]

他没说假话。

因为自从来瑶池谈判赔偿的事,他们姐弟妹四人便一直形影不离,既是互相照应,也是一种无形的威慑和姿态。

白黎担忧自己这次出手若不带白姝,可能会引起瑶池不必要的怀疑,再加上他们根据情报,确定南无月被封印在锁妖塔多年,力量应该被削弱到可控范围,带上白姝虽有风险,但应在安全边际内。

结果没想到,南无月被离晔放出时,其力量竟有复苏迹象,比预估强了不少。突如其来的力量爆发和战斗余波,这才导致了处在战场边缘、主要负责策应和防止离晔逃脱的白姝,不慎被波及受伤。此刻白姝脸色苍白地在一旁调息,便是明证。

白子画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目光如电,射向御阶之上脸色已然极其难看的玉帝,声音沉冷:[玉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瑶池锁妖塔,便是如此看守妖神的吗?不仅让人轻易闯入放出,连妖神本身的力量都未曾妥善压制,反而有了复苏之象?]

这话问得极重,直指瑶池看守不力,甚至暗指瑶池可能对妖神之力有非分之想,疏于镇压。

至于玉帝,几乎在白子画带着一群掌门赶到的瞬间,他就发现事情不对劲了。

原因无他。

他是清楚今天是长留定好的公审日的,瑶池甚至还派了使者过去。按常理,这个时候长留大殿应该正是气氛最肃穆凝重、各方代表齐聚一堂、等着看长留如何处置自家那个捅破了天的掌门首徒的时刻。

离晔释放妖神这事大吗?

大。捅破天的大。

可白子画也不是那种爱看热闹、或者会轻易放下手中既定大事的人。让他这个长留掌门放下关乎门派声誉和弟子生死的公审,亲自带着几乎整个仙界有头有脸的门派掌门,急匆匆赶到瑶池来……

以瑶池现在的影响力,玉帝自认为他们还没这个脸面。

仙界的规矩和外交是有说法的。

各派之间名义平等,除非接到同级别的正式邀请,或者涉及真正动摇六界根基、需要所有魁首共同应对的灭世危机,否则别派不管内部发生了怎样的突发情况,一派掌门通常都不会亲自到场,最多派个长老或特使过来看看。

毕竟掌门亲至,代表的意味太重,轻易不会动用。

瑶池名义上是天庭,和各派是君臣关系,从礼法上讲,各派掌门前来觐见或商议是说得通的。

可还是那句话,瑶池的影响力早就大不如前了,所谓的君臣更多是面上光,大家心里都清楚。真到了事头上,这套虚名未必管用。

尤其是长留,白子画什么时候真正把瑶池的君上身份当回事过了?

所以,白子画此刻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极不寻常。

玉帝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他飞快地扫了一眼殿内混乱的景象——被控制住的南无月,狼狈的离晔,疯狂的离昼,哭诉的元妃,指证的齐丰,受伤调息的白姝,奄奄一息的皇长孙,还有冷然质问后此刻正平静望过来的白黎……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巧,信息量太大,吵得他头昏脑涨。

但白子画的到来,像一盆冰水,让他混乱的思绪陡然清醒了一瞬。

不对劲。很不对劲。

这不像单纯的突发事件,更像……一环扣一环,被人精心设计好的局。

可问题是,谁设的局?长留?白黎他们人在瑶池,确实有可能动手脚。但离晔放妖神是实打实的……难道长留真敢玩这么大,连妖神都敢拿来当棋子?就为了坑瑶池?

无数的疑问和猜测在玉帝脑中翻滚,但眼下最重要的不是想通这些,而是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几乎聚集了仙界大半力量的兴师问罪。

他发现了不对劲,却一时间千头万绪,根本想不到该怎么破这个局。殿内自家人的丑态已经被这群外人看了个干净,再遮掩已是徒劳。当务之急,是先把场面稳住,把主动权……至少是部分主动权,抢回来一点。

怎么抢?

玉帝浑浊的老眼眯起,目光落在白子画那张看不出太多情绪的清冷面容上。

公审……花千骨……

一个念头闪过。

白子画最在意什么?除了六界安危,不就是他那个惹祸的徒弟吗?公审延后,对他而言,其实是争取了时间。

虽然不知道长留内部到底怎么打算的,但白子画对花千骨的维护,几乎是人尽皆知的秘密。

好,那就从这里下手。先把水搅浑,把白子画也拖下水,让他不能置身事外,甚至……让他不得不因为私心而有所顾忌。

打定主意,玉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怒火和憋屈,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属于天帝的、尽管勉强但还算镇定的表情。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试图掌控局面的沉稳,打破了殿内令人窒息的沉默:

[尊上亲自驾临,还有各位掌门……]

他目光扫过白子画身后那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瑶池突生变故,惊动各位,朕……深感歉意。]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被白萱控制住的离晔,眼中闪过一丝痛心疾首和毫不掩饰的怒意,声音陡然转厉:

[离晔这个孽障!胆大包天,竟敢私放妖神,酿成如此大祸!其罪……当诛!]

这话说得极重,几乎是当场给离晔定了性。离晔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张了张嘴想辩解,却被白萱加重的仙力束缚压得闷哼一声,一时说不出话。

玉帝话锋一转,又看向了白子画,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带着点试探,也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想把对方拉下水的意图:

[只是……此事牵涉实在太过庞大。妖神之力是否真有复苏迹象?离晔究竟是一时糊涂还是别有用心?离昼是否真如这奴才所言,构陷兄长、谋害皇嗣?桩桩件件,都需仔细查证,方能水落石出,给六界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他目光直视白子画,放缓了语速:

[尊上既然亲自来了……想必,长留那边的公审,也是不急于一时的。]

这话就有点意思了。看似在陈述事实,实则暗藏机锋。

尊上既然亲自来了——潜台词是,你白子画放下自家那么重要的公审跑过来,说明瑶池这事在你心里比公审更重要,或者至少一样重要。

想必……也是不急于一时的——更是赤裸裸的暗示。暗示白子画内心其实希望公审拖得越久越好,好给他那个徒弟多争取时间。现在瑶池出了事,正好给了他一个合理拖延的借口。

玉帝这是要把白子画的私情摆到台面上,当成谈资,用来堵他的嘴,同时也在各派掌门心里悄悄埋下一根刺——看,白子画为了徒弟,连这么重要的公审都能说放就放,跑来管瑶池的闲事,这心偏得可不是一点半点。

他继续道,语气更加诚恳,甚至带上了一点身为君主对臣下的体恤和商量口吻:

[眼下情况复杂,一时半刻恐怕也难以理清头绪。各位掌门远道而来,想必也辛苦了。不如……就在瑶池暂且住下。待朕责令有司,全力彻查此事,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查明真相,届时,再给尊上,给各位掌门,一个清清楚楚的交代。如何?]

这话听着客气,给了台阶,实则绵里藏针。

在瑶池暂且住下——相当于要把这群掌门,尤其是白子画,暂时扣在瑶池。你们不是来看热闹、来问罪的吗?行,那就别走了,等着我们查。查多久?我说了算。在这期间,瑶池是主场,多少能争取到一些斡旋的时间和空间。

待朕责令有司,全力彻查——把调查权牢牢抓在自己手里。这是瑶池内部的事,当然要由瑶池来查。你们外人看着就行,别插手。

最短时间内、清清楚楚的交代——空头支票,漂亮话。最短是多短?一天?十天?半个月?没准儿。交代是什么?严惩离晔?还是找几个替罪羊敷衍了事?主动权在瑶池手里。

最后那个如何,更是将皮球轻飘飘地踢回给了白子画和各位掌门。答应,就等于默许了瑶池主导调查、并且可能无限期拖延;不答应,那就是不给瑶池面子,显得咄咄逼人,甚至坐实了借题发挥、别有用心的嫌疑。

玉帝这番话说得可谓老辣。既摆低了姿态承认错误,又巧妙地把白子画的私心点了出来,试图用舆论牵制他,同时还牢牢抓住了调查的主导权和时间的解释权。

如果白子画顺着他的话说,或者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反驳,那瑶池就能暂时从这被动挨打的局面中喘口气。

殿内一片安静。各派掌门目光闪烁,都在消化玉帝这番话里的弯弯绕绕。不少人心里也犯嘀咕,是啊,白子画这么急着跑来,公审怎么办?他是不是真像玉帝暗示的那样,想借瑶池出事的机会,给自己徒弟多拖点时间?

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投向了白子画。

白子画神色未动,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深处,似乎有极淡的冷光一闪而过。他没立刻开口,仿佛在斟酌。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却带着明显讥诮意味的女声,抢在所有人前面响了起来。

[查?]

忆柠松开了些许对南无月的仙力控制,往前走了半步,与白黎并肩而立。她微微歪着头,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直直看向御阶上的玉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大殿每一个角落:

[瑶池打算怎么查?]

她顿了顿,语气里的讥诮更加明显:

[玉帝陛下这话说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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