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澈走到她面前,低头看了她一会儿,折扇在她下巴上轻轻一抬,让她仰起脸来。
他笑了笑,折扇在她脸颊上拍了拍,“不愧是个美人,让那逆子不顾名誉也要强折你在手。”
江霁安一走出屋子便看见舒宁被按在院子里的榕树上,嘴堵着,脖子上架着一把刀,这把刀是一把大砍刀,锋利无比,只需一挥,她定会头身分离。
江淮澈站在她身后,一手握着刀柄,姿态闲适。
舒宁看见他进来,眼睛猛地瞪圆了,拼命朝他摇头,又朝自己脖子上的刀偏了偏头,嘴里呜呜的,意思是让他快救她……
江霁安的脚步在门槛处顿了一瞬,这一瞬间,他的脑子一片混沌。
他的目光落在舒宁脖子上那道已经被压出来的浅红印子上,她脖子上还有旧伤。
他看着她哭得糊了满脸的眼泪,喉结滚了一下,刚才……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是舒宁引来的人吧。
江淮澈笑了笑:“终于舍得出来了?”
“父亲这是做什么。有什么事冲我来,拿个女人做筏子,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江淮澈笑了笑,听见江霁安还在假惺惺地叫他父亲,他心头恼怒,觉得自己被江霁安耍的团团转,他好像能预算到他的下一步。
他是冲着逼死他来的。
他把刀往舒宁脖子上压了压,舒宁猛地一缩,眼泪又涌出来了,江霁安的眉梢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你少跟我来这套。”江淮澈敛了笑,“跟我比,你可还嫩些。”
江霁安的目光从江淮澈脸上移到舒宁脸上,看了她一会儿。
舒宁呜呜地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你是怎么找着这儿的。”他的话是陈述句,看向的是舒宁,问的也是舒宁。
舒宁的哭声哽了一下,她眨了眨眼:“爷救我……我还有用,可不能死……”
江淮澈低头看了舒宁一眼,笑了:“你说。”
他把刀又朝舒宁的脖子移近了几分,刀锋刚好对上她脖子上的旧伤,她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江淮澈好整以暇地看着舒宁,后者则是暗骂了一句,这江霁安果然是天煞孤星,与他沾染上准没好事,还处处倒霉!
舒宁喘了两口气,嗓子哑得厉害,可看着江霁安那张脸,她忽然有点不敢说话了。
他的神色太平静了,就像是暴风雨即将来临的海面,海浪卷起,骇浪惊涛,整片海面上都是灰黑一片,黑沉沉的让人一眼看下去就惊魂,让她后脊梁发凉。
她犹豫了一瞬间,马上想好了说法,立马开口:“我……我怕爷出事,找人去帮忙了,人……被,被发现了。”
舒宁知道实话实说定会惹恼了江霁安,此刻小命要紧,她只希望江霁安快些来救她。
江霁安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他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她太熟悉他这副模样了,他生气的时候从不吹胡子瞪眼,就是这副平静得过头的样子。
像是海底下藏着惊涛骇浪的猛兽一样,猛兽马上就会从海底惊起,将人一把拍进海底。
“你倒是有本事。”
他冷笑开口,心头一阵闷痛,她明明答应他了,帮她揭发江淮澈后再离开。
她也明明知道,他手里就缺了一环证据,那证据就在她手里。
如果她今天一走了之,有没有想过他的处境,他冒着弑父的罪名来揭发江淮澈,她却带着证据走了。
他一旦没能成功揭发江淮澈,等他的将是牢狱之灾。
她那么聪明,不可能想不到这些,可她还是拼了命地想离开。
“我前脚跟你发过誓,你后脚便往外递消息。齐胥?你还找了谁?要不要把大理寺也请来?”
舒宁缩了一下,眼泪又掉了下来:“我……我就是害怕……”
“你害怕。”江霁安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笑了一声,那笑声阴冷。
江淮澈在一旁看着他们俩说话,折扇在手里转了一圈,慢悠悠道:“行了,你们就在地底下做一对怨侣吧。”
江霁安没理他,目光还落在舒宁脸上。
舒宁被他看得浑身发毛,缩在树边上不敢动,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心里委屈得要命,又怕得要死,可又觉得江霁安这副模样比江淮澈那把刀还吓人。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两句,可对上他那双沉得看不到底的眼睛,要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虽然派人去求救,可她也没想一走了之,她走之时,定会将先国公夫人的书信留下,也算是帮帮那个可怜的女子。
如今她再伶牙俐齿,也抵不过江霁安对她的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