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的状态不但更加诚实,也更遵从本能,痛了就会生气,也不管站在她面前的是谁。
楚乾觉得她娇气得要命,又不是易碎的瓷娃娃,碰一下都不让碰。
“把脸露出来。”
“不要。”
她宁可藏在被子里蒙死自己,也不肯出来让他碰了,这回连脚趾头也记得收进去了。
小孩子吗,都二十多岁的人了。
楚乾当然也不能跟小孩子计较,缓和语气道:“我不碰你,但你要这样萌……蒙死自己吗。”
他尴尬地蜷了一下手指,也许是两人间的距离太过接近让空气不流通,以至于他大脑缺氧发错了音节。
他分明是想试探池宵这种状态是真的还是假的,没错,他就是在试探。
他定神,继续维持着撑在她面前的动作,好整以暇地道:“那么你就这样蒙着吧。”
池宵受不了了,蒙得满头大汗,一把丢掉被子,气势汹汹地叫道:“过分。”
但人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就像在遵守刚刚在走廊上他发出的命令——“进去后只准坐在沙发上,别想上我的床”。
楚乾问道:“为什么不让我亲?”
她直率得让人讨厌:“不喜欢你。”
楚乾忍住揪她脸的冲动,道:“那你要给那个鬼东西亲?”
如果池宵恢复正常,一定会觉得他此刻很像占着吃醋的男朋友的身份而感到奇怪,但她现在只会老实回答真心话。
“也不要。”
她自作主张地补充了他没问的问题:“只要楚巽。”
楚乾如同五雷轰顶般露出了失态的表情,骤然松开了手,拉开与池宵的距离。
他很少会失控,但在那个人面前,他总是这样,可现在那个人不在,他也要听到他的名字就要变脸色吗。
楚乾厌恶极了这种感觉,强迫自己冷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巧合的事,他的哥哥跟池宵的男朋友会拥有同样的名字?他得先问清楚。
还没等他问,一直都是只答不问的池宵问道:“你认识楚巽吗?”
楚乾看着她,隐约觉得不对,矢口否认道:“不认识。”
池宵抛出一连串两个问题。
“你为什么那么惊讶?”
“你是在怕他?”
楚乾目光犀利地看向她,叫道:“池宵。”
她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样单纯无知,可她的气质变得邪恶,如同恶魔般问出的问题一个又一个直接且难回答。
楚乾开始怀疑她从刚刚到现在是不是一直在演戏。
然而池宵又抱住了自己,自然地流露出害怕的情绪,道:“我又听到了,他在叫我,就在楼下。”
楚乾把池宵丢掉的天鹅绒被重新盖在她身上,让她留在这里别乱跑,他要看看对方到底是谁,以及池宵是否在说谎。
楼下的确有人,身披黑色雨衣,对方是这里的佣人,别墅有两条动线,一般来说主人和佣人是不会直接撞上的。
她看到是楚乾下来吓了一跳,发现他的脸色不是很好,恭敬地道:“是我打扰了您吗?十分抱歉楚先生。”
楚乾道:“你去外面做什么?”
佣人道:“雨下得那样大,我想看看那些花怎么样了,全都蔫掉了。”
楚乾道:“花没了再换一盆,你早些休息不要吓到别人。”
这一刻,一些被忽略的细节都被串联接起,形成一条清晰的思维脉络。
池宵说她给他们发了消息,可是他在督促池宵把他的微信号重新添加回来的时候,明明看见她根本没有朝那两人发消息。
而且池宵反问他楚巽的神情不对劲,她明明每句话都是在等自己问才会回答,怎么突然间自己主动问了,还是那些问题。
楚乾停下脚步,加快速度往回返,别墅前后有两扇门,他从前门回去,而池宵从后门出去。
池宵出去的时间卡得很好,楚乾回去不会与她撞上。楚乾回去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有她的影子,天鹅绒被被随意地丢在地上,他又去了她的房间,没有人,没办法,只能叫上另外两人。
但在离开的时候,他听见卫生间有声响,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池宵”,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是谁在池宵的浴室?
他走上前去,敲了两下门,又叫了声池宵,还是没有回应,但是里面的动静在变大。
“如果你不回应,我只能直接进来了。”
而在开门的那一瞬,他才感受到脚底下的粘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