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凉瞅向时迁,张了张嘴,又咽下去了一句话才道:“那还用说?我当然是给咱自己训的,不对,不能说‘训’,是让大家信服、追随。”
她站起身来,把自己带来的小砂锅架在帐中取暖的小炉子上,边放药便道:“再者说了,咱们现今有差事在身,正是能向朝廷要钱要粮的好时候,还有高太尉为咱撑腰,反正之后也回不了朝廷,不怕树敌,那不是尽可以不用怕得罪人地可着劲儿要?就算是骂咱‘废物’也不怕,哪有东西实在?或者是嫌弃咱,派来了新的厉害人手,咱不是也能把人挖到咱家山头儿里去?”
时迁和徒弟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但眼睛越来越亮。
户凉看向他们,“不要白不要,咱拿来保护山东百姓,总比当赔款赔给金人强,你们说是吧?”
时迁和徒弟连连点头,此时坚信——自家山头有一天一定能成为山东全省的地头蛇!
户凉想到就做,托了时迁几个帮自己看着熬药,她随即就去公孙胜的帐篷中,和公孙胜商量后,叫了军中的钱粮官来。
公孙胜装作呼延灼的作态道:“细细统计了全军的月俸,尽快在这几日就把月俸和月粮全数发下去。”
这些日子,全军不是训练就是休整,钱粮官因为职位和上头有人,每天吃吃喝喝晒个太阳,偶尔还出去射些鸟兔,整个人的状态都是松弛的,猛听到这话,简直就是垂死“病”中惊坐起,一个激灵,眼睛就瞪到了呼延灼身上。
待看清想起了上头人是谁之后,又赶忙低下了头,“将军切莫开这种玩笑。”
公孙胜道:“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钱粮官的腰弯得更低了,“将军,不是小人不敢信,是咱这军中无论如何也拿不出来这么多钱粮!”
公孙胜看了户凉一眼,道:“算算库中还有多少银钱粮草,先发十分之六下去,余者再想办法!”
“这,这这!”钱粮官面露难色,纠结了好一会儿,他咬了咬牙道,“那就先只发汝宁郡出来的,这些都是跟着您从汝宁郡出来的兄弟,其他地方的兄弟被欠的钱是在别的地方时上官欠的,也就因为此次调遣才聚到了一起,怎么能全让咱们出了?这不是赔大了!”
户凉站出来,正色道:“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又都是为朝廷效力,尚且不知道能活到哪一刻,将军让你去做,你就去做!本来是为了凝聚军心的事,你如果分个三六九等,是不是打仗的时候,别的地方的兄弟就不用出力,只让汝宁郡的兄弟们出力就行了?!”
钱粮官悄悄观测着公孙胜的眼神,见他认可户凉的话,终于还是勉为其难、极其不愿意地点了下头,但出帐篷前还是窝窝囊囊撂下一句话,“如果只留下十分之四,我们是等不到朝廷下一批的钱粮的!”
可该去做的,钱粮官又不能推辞躲懒,他是因为上头有人才拿了这个肥差,但是他上头的人没呼延灼有权势,不能得罪,但依他对禁军、厢军、乡兵和蕃兵的了解,没哪一处敢这样搞的,朝廷拨给部队的钱粮,从上到下层层盘剥下来,剩下的已不足半数,压根儿就不够发给底层的这些小兵!
所谓的十分之六,听着很多,但也就是能把这两个月的足数发放了,之前欠的饷,补不了半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