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什么胃口,情绪会影响食欲这一点不假,自罗衣几天都没和听疏他们联系了,他只和徐更疏传了信,说是在外面忙着,勿念。
徐更疏会把这封信给他们看的,无论是许清闲还是归终他们,他们都会知道,所以他就不用再额外解释。
寻找灵丹的罗盘这些天还是转个不停,归终他们也没想着往别处去,就在无间门附近等着,见到哪个都怀疑一通,最后也没弄出来个所以然。
万成名可能是年纪大了,生出来那么一点对抱孙子的渴望,自己的那群徒弟大了,也没见谁给他带回来一儿半女的,这次见了陆听芩和陆听笛两人,喜欢的不得了。
尤其是陆听芩小姑娘,长得唇红齿白又冰雪聪明,万成名现在从醉玉那学了扎麻花辫的手艺,天天一醒就给小姑娘编辫子,还嚷嚷着终有一天要把她弄到万镜宗来。
许清闲和却山行俩人整天闲来无事,四处跑,许平生因为无间门的事情被许朝月叫去帮忙。他的回信中交代了每个人,还包括听疏。
徐更疏说听疏这些天沉默寡言,一直在练剑,偶尔会指导几下师弟师妹,其他的就没了。
所以,其实没有自己,他们也都会过的很好。自罗衣看了信没回,有些事情他一个人处理会更合适。
吴间是个生性霸道欺软怕硬的人,无间门附近没有直接竞争的宗门,稍微近一点的白刃里家大业大,根本不会把他放在心上。
至于长风山,那老头一贯懦弱,虽然经常因为各种事情和他吵,但吴间不是个能吃亏的性格,总是会一字不差再添油加醋地骂回去。以至于无间门附近的几座山都被吴间改了名。
“这地方原先叫青鹿山,现在成了吴家山,那片原本是白峰山,现在也成了吴氏峰。吴间那不要脸的还真是把所有地方都当成他一个人的私库了,当初他还在的时候,这些山要是想进去,一个人每次要给无间门交一两银子。”
“咱们这老百姓又没钱,一两银子也不算小数目了,谁能每次进个山还掏这么多钱?后来大部分人都只能晚上偷偷溜进山,不过因为山上闹出几次有鬼的传闻,敢上山的人也就越来越少了。也就是最近他死了,这上山的人才多起来。毕竟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嘛,谁不想挣点钱。”
陈四一边往前面走一边跟自罗衣解释,他们来的时候天已经有点黑了,陈四顶着这张会被赌坊追着打的脸不敢在大白天招摇过市,那家客栈也是熟人了才敢招待他。
陈四身后还跟了两个男人,一个圆头胖脑大肚皮的,叫做王小,自罗衣对此不置一词。另一个尖嘴猴腮瘦的像是个棍,叫张毛,陈四他们都叫他“毛猴”。
毛猴人瘦动作也格外灵活,他一出溜窜到了山上一个拐角,回过头挥着手里的火把冲着陈四他们喊,“陈哥,这儿,这儿好像有东西。”
那地方有棵树,枝叶茂盛这地方又刚下过雨,在潮湿的地方长出来几颗蘑菇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陈四问,“去那看看?应该有蘑菇。”
自罗衣没反对,毛猴在那一蹦三尺高,差点直接勾到树上去,他被一堆藤蔓缠住了,弄了半天也搞不掉,反而越缠越紧。
毛猴感觉自己的毛都被粘掉了,他扭着身子手里的火把一抖一抖的,把他的毛再次撩掉了一半。
“陈哥,你快点来,救救我。”陈四脸一黑,被他这副没出息上蹿下跳的猴样给气到了,三下五除二的走到前面去,伸出手去帮他扯那些藤蔓。
“别碰。”自罗衣厉声喝道。
陈四吓一跳,手一哆嗦刚好搭在毛猴的肩膀上。
“啊——”陈四被藤蔓缠了个严严实实,头朝下脚朝上的挂到了树上。他很快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那藤蔓简直跟疯了一样,没道理的把他屁股也缠成了个四仰八叉四通八达的小路,就连前面那块也没放过。
陈四嘴角扭曲,这种疼痛他还是生平第一次体会,他现在更是连动也不敢动了,轻轻动一下,就他娘的浑身蛋疼。
“好你个死猴子,老子为了救你把自己也搭上了。”陈四和他毛猴一下一上大眼瞪小眼,他嘴里嚷嚷个不停,几根藤蔓顺藤摸瓜地再一次找来了,把他的嘴也塞了个满满当当。
“陈哥,这怎么能怪我呀,我不也被绑在这吗?”毛猴的哭声戛然而止,看到陈四嘴里的肆意翻飞的藤蔓,他不敢说话了,瞪着一双满含泪花的眼睛,强忍着不哭出声。
王小的肚皮一颤一颤的,他人长得胖既没毛猴那么灵活的身姿,也没陈四矫捷的身手和一鼓作气的大脑,走一步喘三下的,现在反倒成了最幸运的一个了。
他跟在自罗衣身后,小心翼翼的踮着脚尖看他走哪里自己也紧随其后,像个马戏团走钢绳的老师傅。
自罗衣简直没眼看,“你站在这儿吧,我自己去看看,别乱动就行。”这话正好符合王小的心思,他详装窝窝囊囊地答应了,实则心里美滋滋地乐呵。
自罗衣没管他那核桃大小的脑子能想出来个什么所以然,只要别跟他添乱就已经谢天谢地了,早知道如此,他就是跟着一群蚂蚁也好过跟着这些人。
他走上前,陈四的脑袋晃来晃去,像是在提醒他不要乱碰,毛猴被绑的上气不接下气,脸成了猴屁股,屁股大概变成了更红的猴屁股。
刚才离得远,看得不太清楚,自罗衣只知道这藤蔓不太对劲,可一到前面,他心瞬间凉了一半。
这根本不是藤蔓,这是尸骨花,颜色不像水云天的那些白色尸骨花一样惹人注意,由雪白变成了灰白,就像是大面积的灰布中用银线勾了几笔。
尸骨花伴随着尸骨而生,同时还需要源源不断的灵力供应,这山上照陈四所说,确实有不少的尸骨,但这灵力又是从何而来?
难不成是聚灵珠,那些人的灵丹刚好在吴间手里吗?这山就在无间门附近,想要人不知鬼不觉地把聚灵珠的灵力引到这里,并非绝无可能。
只是尸骨花是用来传递怨气的,吴间养这么多的尸骨花莫不是也是来养怨气的?
可吴间这人,自罗衣虽然只和他见过几面,但已经能感受到他虽然心肠狠毒,可实际上却把能正大光明飞升得到美名成就一段佳话当做人生目标。
他这个人始终秉持着“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的理念,做的任何事情都只有一个目的,能够炫耀得到称赞。他想要的是高高在上的地位,而且这个地位还必须来的名正言顺。
靠传播怨气来控制人,不是他这样的人想做的。
那就只有他了,自罗衣冷笑了一声,这个伪装得极好,刚正不阿的许朝月,如果不是他恢复了记忆,想来也是不会怀疑到他头上的。
吴间和唐炜都只是个表面上的替死鬼,而他口口声声要把那些灵丹处理了,还能落下一个光明磊落的美名,还真是一箭双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