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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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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二人对视片刻,燕迟惊魂不定,一身热汗已成冷汗。

“陆晖这老不死的,自己是个鳏夫,就也想管着你。”

季怀真冷哼一声,掀开褥子就要下榻。燕迟忙拦住他:“我去跟义父讲,没有让你跟他吵的道理。”

院外陆晖又唤一声:“燕迟!”

那声音威严无比,听得燕迟脸色一白,忙连滚带爬穿上裤子出去。

“义父……”他讷讷地一喊院中站着的人,心虚道:“您不是说这些日子都住在兵部的官署中么,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陆晖看见他肩腹上的痕迹,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冷声道:“怎么回事。”

燕迟小声道:“您不都听到了……”

陆晖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抬脚往屋中走,燕迟忙把他一拦,哀求道:“义父!您不要骂他!”

陆晖重重叹气,伸手把他推到一边:“……你让开,我有要事相商,此事唯季大人一人可办。”往常他这样说,燕迟就会退下,可这次燕迟非但不退,反倒如一堵墙般挡在屋门口,固执道:“那义父就更得等一等了,待我进去收拾一下。”

说罢,转身往屋中走,把背后冲着陆晖。

陆晖一看他的背,眼前一黑,险些被气昏过去。

燕迟小心翼翼把门闪开条缝,人挤进去,不等陆晖来看便关了门。

片刻后,燕迟又挤出来,自己也穿好了衣裳,小声道:“义父,您现在可以进去了。”

陆晖彻底没了脾气,一把推开燕迟,进屋去了。

陆晖在里头呆了一炷香的时间,等在外面的燕迟急得抓心挠肺,心道季怀真昨夜声音那样大,他捂都捂不住,怎么此时声音又小了,他一个字也听不见。

正着急着,陆晖就出来了,瞪着燕迟,抬手似是想打他,张嘴似想骂他,然而一看燕迟老老实实站着,只得重重“哎”了一声,发愁道:“无媒苟合……于礼不合啊!”

燕迟不还嘴,任陆晖骂他。

“你这几日就在家中思过,未得陛下口谕,不许去御前当值。”

燕迟一怔,皱眉道:“为什么?这是陛下的意思?”

陆晖又道:“李富年一案也不用你查了。”

燕迟不解道:“为什么?”

陆晖未多解释,大步走了。

季怀真随后出来,燕迟一怔,问道:“你要走?”

季怀真系着腰带,点了点头:“季府解封了,陛下刚下的旨,大人我要办正事去了。”

燕迟不知道一炷香的时间里季怀真和陆晖达成了什么共识,又说了些什么,只感觉陆晖回来一趟,天都变了。但他看得出眼下季怀真心情极好,只得勉强点点头,低声道:“……那这是好事,是该高兴。”

季怀真抬眼,见燕迟满眼失落,又岂会不知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当即搂着燕迟的脖子一把将人拉进,亲昵道:“你今晚到季府来,明晚也来,以后夜夜都来,我要你住我府上。”

他心想,他要让燕迟暂住他府上,等他玩够了,玩腻了,再赶他走。

燕迟心中欢喜,自然也想和季怀真亲近,虽怕陆晖骂他,却想着成亲了自然要住在一处。他忍不住点头,轻声道:“你要进宫?我骑马送你去。”

季怀真揽住他的脖子,轻声道:“你昨夜那样折腾我,现在还让我骑马,我要你背我去,一路把我背到乾清宫,背到陛下面前。”

“不行,这一路经过大明门,承天门,皇极门,这个门那个门的……”燕迟大惊失色,“人多眼杂,谁再学嘴给我义父,他真是要被气死了,不过……”

燕迟语气一顿,正要说到了没有人的地方,他愿意背着季怀真,只是那话还未说出口,就被季怀真不在意地打断:“玩笑话而已,你敢背我也不许。陛下特赐轿辇给我,眼下就等在大明门外,我放着轿辇不坐,不杀杀那群看好戏人的威风,我让你背我?笑话。去给我找辆马车来。”

身上坠着的人起身,燕迟也跟着浑身一轻,他静了一瞬,点头,很快若无其事,替季怀真忙前忙后。

马车等在外头,季怀真大步离去,走到门口时忽脚步一顿,抬手一弹,一物从他手中飞出,落在隔壁邻居的院落中。

隔壁小童惊喜道:“娘,快看,天上掉银锭子了!”

燕迟定定地看着这个嘴硬心软,惯会口是心非的季大人。

一阵檀香从燕迟身边掠过,见那季大人正了正冠,一身一品武官大红朝服,补子上绣着只威风凛凛的狮子,那枚狼牙吊坠也被他戴在身前。

车轮压在青石板路上,滚滚向前。

隔壁邻居跑来,稀奇道:“小燕大人,小燕大人……真是奇事,天上居然掉钱了!咦……小燕大人,发生了何事,你怎么笑的这样甜蜜,莫非你也捡钱了不成?”

燕迟笑着,先摇头,又点头。

他想,他从旁人的闲言碎语,风言风语中,捡起了一颗金子般的心。

……

季怀真一走,燕迟便收拾了他留在陆晖家中的东西。陛下不许他进宫当值,陆晖让他在家中“思过”,他实在闲着无事可做。

燕迟不认为自己有何过错,可看着这空荡荡的屋子,满屋都是季怀真的痕迹,心下茫然,又总觉得不真实,好不容易挨到季怀真下值的时间,便快马加鞭去了季府。

陆晖下值回到家中,看见桌上留张字条,写着“义父我今夜不回来了”,当即气不打一处来,前脚让他在家中思过,后脚就不见人影,去了哪里,用脚想都知道。

何止是今夜不回来,怕是以后夜夜都不回来了!

陆晖痛心疾首地絮叨起来:“无媒苟合……无媒苟合啊……”

这在朝中向来说一不二,谁的面子都不给的陆大人此时也无可奈何起来,去到屋中给亡妻上香,忽闻院中大门被人推开,探头一看,见燕迟用肩膀顶开房门,如条被痛打的落水狗,蔫头蔫脑,一步一拖地爬回自己屋中去。

陆晖捡起被燕迟随手丢在院中的包袱跟到屋中,见燕迟人往榻上一栽,不动弹了。

燕迟闷闷不乐,谁也不想见,一句话也不想说,见陆晖弯腰来看他,当即把脸埋在褥子中。一想这褥子是季怀真盖过的,两人昨夜还在这上面胡闹,心中就更加难过。

“他把你赶回来了?”陆晖了然地问道。

燕迟狡辩:“……哪里就把我赶回来了。他只是太忙了,顾不上见我,季府刚刚解封,陛下前些日子对这些风波又闭口不谈,眼下重新调查案情,他牵涉其深,忙一些也正常。”

他没好意思跟陆晖说,人没见上,还被他的仆人给羞辱了。

八苦连季府大门都没让他进,看见他手上提着的东西,便挖苦讥讽。

“这些铺盖被褥茶具熏香我们季府要多少有多少,又不是只有一套,我家大人喜欢就用,不喜欢就扔,不是什么稀世珍宝,走时没带着,那意思就是用够了,不要了。”一边说,一边还斜着眼睛看燕迟,生怕他听不懂,要继续死皮赖脸地纠缠。

燕迟听出八苦在指桑骂槐,脾气上来不再多说,调转马头走人。

陆晖看他这副萎靡不振的神情,猜了个七七八八,违心地安慰道:“……他府上仆人多,有主意的也多,可能那人看他忙不便通报打扰,所以才回绝了你。”

陆晖不安慰还好,一安慰,倒是燕迟先绷不住了。

他翻身坐起,不高兴道:“义父不是向来有什么说什么,在朝中以直言不讳著称,何必非要说这些话来骗我……他府上仆人再多,可就他那个脾气,怎会容忍别人自作主张替他拿主意?若不是他点头,他的仆人怎敢这样做?”

燕迟不懂,为何昨夜还浓情蜜意,今日就冷若冰霜?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心中实在难受。

陆晖无奈叹气,隐晦地点他:“你明日再去找他,他就不会如同今日这般了。”

燕迟静了一瞬,听明白陆晖的意思。

给一个巴掌,再给一个枣儿,这样人就会听话。

昨夜给枣儿,今日就给巴掌;今日给了巴掌,明日就又该给枣儿了。

燕迟委屈道:“……那我明日就不去了,他这一套,爱用给谁就用给谁。”说罢,又翻身往榻上一躺,开始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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