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伤苏醒,阮斩玉还想要修修自己的破剑。可惜,他囊中羞涩,实在拿不出修复费,只能日夜盼着发钱的日子,掰着指头算还有几天。
盼星星盼月亮,可算盼到这个大喜的日子到来,他却没有拿到一块灵石。
看着身旁的弟子都拿到了钱,除了自己,阮斩玉先是不可置信,再是眼红艳羡,后是困惑不已。
他的钱去哪了?
拖着残破的身体,阮斩玉敲开处事堂的大门。
鹤弈坐在主位上,正好在核算这个月的账目。
刚一进门,阮斩玉就急切地问:“为什么我没有领到月钱,师兄你是忘发我的了吗?”
鹤弈波动算珠的动作一顿,淡淡地道:“你这个月的钱被扣了。”
“为什么?”阮斩玉想不明白,他最近也没欠谁的钱。
“因为给你疗伤花了很多钱,所以就从你的月钱扣掉了。”说完,鹤弈抬起头,微笑着补充,“不但是这个月的钱,下个月,下下个月,下下下个月……也就是这半年的月钱,全部都被扣了。”
阮斩玉顿时如遭五雷轰顶,他愣在原地,欲哭无泪。
“可是先前都没有这样!”
鹤弈:“先前是小伤,也从你月钱里扣了的,只是没那么多。”
“不能这样,”阮斩玉一瘸一拐地绕到鹤弈身旁,如冤魂一样地嘀嘀咕咕,“不能这样——不能扣那么多的钱,我活不起了。”
鹤弈充耳不闻,低头继续算账。
被冷落无视,阮斩玉当场化身为鹤弈的身后灵,成日跟着师兄身后念叨“不能这样”“活不起了”,期盼着有一天师兄会心软可怜他,给他点钱去修修破剑。
可惜,他的期盼落空了,修无情道的师兄不会轻易动摇。他伤都养好了,师兄还没有松口。
想着残破的爱剑还等待自己,阮斩玉灵机一动,转而去求云鹤宗主,也就是他的师尊,鹤弈的父亲。
仙鹤山,云鹤大殿燃香缭绕,云鹤宗主假寐在高座上。他的脑袋低垂着,雪白长发落了一地。
听到阮斩玉靠近的脚步声,云鹤宗主抬起头,却没睁开眼睛。
“鹤绝,你来做什么?”
阮斩玉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阶,走到云鹤宗主身旁,拉起宗主过长的衣袖开始诉苦:“前两月我在山下斩了一只专吃小孩的大水妖,受了重伤,风华剑也裂了条口子。如今我伤好了,剑却还坏着。”
云鹤宗主微微颔首,会意:“剑是该去修。”
“可是我没钱,”说着,阮斩玉跪坐到云鹤宗主身边,两手合十一拜一拜地乞求,“师尊师尊,你喊师兄别扣我钱呗。就算要扣,也扣我下年的钱吧!今年我实在急着用钱。求你了,师尊。”
闻言,云鹤宗主睁开眼眸,偏头看向这个撒娇讨钱的徒弟。自从把这小子捡回来,他就不和他亲近。小时候教他练剑,他也从来都是看剑,不看人。
如今……这个不认人的小子居然会为了钱财,来自己面前讨巧吗?
云鹤宗主突然觉得好笑,他拍着桌子,闷闷地笑了起来,皱巴巴的脸上透出不寻常的熟红。
“师尊?”阮斩玉投去关切的目光,伸手扶住云鹤宗主胸膛,给他顺气。
笑够了,云鹤宗主喘着粗气,他抓着阮斩玉的手,哑声道:“那么多年,你可知你从未主动来找过我,也从未喊过我师尊。”
阮斩玉蹙起眉头,一时半会实在想不起自己到底是不是这样,他现在只想通过云鹤宗主拿到点钱去修剑。
“师尊如今年纪大了,估计是忘了罢,我怎会如此没孝心。”
轻轻拍着阮斩玉的手背,云鹤宗主又笑了一声,他问:“你想要多少灵石?”
阮斩玉诚实地报了一个数字。
“拿去吧。”云鹤宗主丢出一袋灵石,抬手揉揉阮斩玉脑袋,“剑总是拿去修,是修不好的。我多给了你些灵石,你喊工匠提升一下剑的品阶吧。”
阮斩玉点头称好,拿起钱一溜烟跑出殿门。
望着阮斩玉消失不见,云鹤宗主闭目养神,低声喃喃:“真是忘了啊……”
等鹤弈知道阮斩玉绕过他,去掏空宗主钱袋的时候,已经晚了。
看着对不上账的花销,鹤弈暗暗冷笑,立即下令不准阮斩玉去云鹤大殿,更不准和宗主见面。
对此一无所知的阮斩玉回宗领月钱,左脚刚踏入护宗结界,直接就被丢进了静心堂抄经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还被扣掉了整整两年的灵石。
穷上加穷,阮斩玉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他抄完经书,挨完惩戒,转身下山接委托赚钱。
然而还没接几个委托,他就因为委托太过苦力、钱还不多,金盆洗手了。
想赚些快钱,他心思一邪,干起了在落红尘的老手艺。岂料,人刚进赌坊,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一样飞到遥远的云鹤宗。
鹤弈听到自己师弟在做这个事,气得火冒三丈,当即喊了一队弟子去抓阮斩玉,还把阮斩玉赢来的钱全部充公了。
再次跪在静心堂抄经,忙活了大半天依旧身无分文的阮斩玉陷入沉思,他开始思考人生的意义,修炼的意义,还有正确的生财之道。
思考完这些,阮斩玉恢复自由身。他带着破剑随便找了个农家住下,靠帮别人种田度日。
东村种水稻,南村种高粱。他在两个村子里来回跑,不让自己闲着。
直到两年后欠债全部还清,又能领钱。他才离开村庄,在云鹤宗露面。